警报灯在雾里一闪一闪,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像浸在血里。
韩肃带着军部特勤堵在第一道防爆门前,三面重盾交错,盾后是已经上膛的净化弹。源相外勤在侧面布置污染阻断线,地上铺着银灰色的盐基粉末,每隔三米插一枚小型稳态钉。
这套阵势,足以压制一般级别的旧异常泄漏。
但旧仓库里传出来的东西,不是一般泄漏。
它很安静。
没有兽吼。
没有冲撞。
没有黑塔残党那种歇斯底里的暗红侵蚀。
它只是站在门后,用一张已经失效二十多年的权限卡,一遍又一遍刷着旧仓库内侧门禁。
滴。
权限通过。
滴。
权限通过。
滴。
权限通过。
这声音比撞门更让人不舒服。
因为它像在提醒所有人,系统仍旧承认那个编号。
哪怕编号真正的主人已经死在旧门夹缝里。
萧天策赶到的时候,第三道门禁正好亮起绿灯。
韩肃脸色铁青。
“萧先生,对方没有攻击,但它正在释放封存残件。”
萧天策看向防爆门。
门缝下方,有极细的暗红胶质缓慢渗出。胶质里夹着碎骨屑和黑色金属粉末,像被旧门咀嚼过的残渣。
许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别让它碰到第一版稳态环。”
萧天策问:“碰了会怎样?”
“那东西记录过七号井主门的初始开门频率。如果冒名者用它反向校准,可以短时间复制旧门入口。”
“地点?”
“不确定。”
许照停顿了一下。
“最坏情况,直接在基地内部开。”
韩肃骂了一声。
萧战天已经把刀拔出半寸。
萧天策抬手,按住父亲的刀背。
萧战天皱眉。
“不杀?”
“先看。”
“看出事怎么办?”
“我顶。”
萧战天盯着他。
“你顶得太多了。”
萧天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防爆门前。
灰白水汽顺着门缝贴上他的军靴,像一层冰冷的舌头。
萧天策俯身,右手扣住门板下沿。
防爆门的机械锁已经被旧权限卡从内部解开,真正卡住的是外侧临时加装的三道物理锁。
他手指收拢。
钢锁发出牙酸的扭曲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三道锁被他硬生生捏碎。
防爆门向内打开。
旧仓库内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灯。
货架一排排立在黑暗里,上面摆放着二十多年前七号井事故后封存的残件。破损的稳态环,烧毁的通信阵列,粘着灰白盐霜的防护服,变形的医疗担架,半截被潮水泡烂的金属门框。
最深处,一个人背对着门口。
他穿着旧式源相制服。
制服尺寸并不合身,袖口空荡荡垂着,像里面的身体比衣服小了一圈。
他的脖颈很细,皮肤呈现出长期不见日光的灰白色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权限卡。
卡面上的名字是吴峥。
韩肃举枪。
“不许动!”
那个人停住。
他没有回头。
几秒后,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吴峥。”
周砚站在门口,眼睛通红。
“你不是吴峥。”
那个人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吴峥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像除了这个名字,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萧天策走进仓库。
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薄霜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个人缓缓转身。
所有枪口同时绷紧。
他的脸很年轻。
看起来最多二十岁出头。
可这不合理。
如果他来自七号井事件,就算当年只是少年,如今也该接近五十岁。可他的面容停留在一种被源海长期冻住的状态里,皮肤下方隐隐有暗红线条游动。
他的眼睛没有完全被污染。
瞳孔还在。
只是很迟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