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被压在琥珀里的影子。
有些已经彻底失去轮廓。
有些还保留着极微弱的动作。
萧天策向前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未干的沥青里。
封门胶疯狂黏住他的腿,试图把他拖回旧协议深处。
他的肌肉纤维又开始撕裂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用蛮力全部震碎。
因为胶层里有活人的回声。
他只能撕开路,不能把路两侧的人一起撕碎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通道深处传来敲击声。
三长。
两短。
三长。
陆沉锋。
萧天策抬头。
前方十米处,一个穿旧式作战服的男人半跪在胶层里。他的左臂已经和封门胶粘在一起,右手只剩三根手指,却仍旧保持着敲击姿势。
他的脸很模糊。
但眼睛还亮着。
萧天策走到他面前。
“陆沉锋?”
男人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萧天策伸手,扣住他肩上的胶层。
胶层立刻反噬。
一串旧协议文字在萧天策脑海中炸开。
叛逃者。
污染源。
不可追索。
封存。
萧天策眼神冰冷。
“放屁。”
他五指收拢。
无垢罡气高频震荡,没有轰碎陆沉锋周围的胶层,而是沿着肩胛骨边缘切出一圈极细的分离线。
像外科刀。
也像拆弹。
陆沉锋的半边身体终于从胶层里松动。
通道外,纸灯阵列室里,陆沉锋那盏灯骤然亮到极限。
周砚扑到桌前。
灯里传出沙哑的声音。
“别开主门。”
周砚哑声道:“收到。”
“白门……封层里……有东西借了我们的编号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脸色骤变。
苏晚晴的笔尖停在纸上。
许照在主控室里猛地抬头。
“借编号?”
陆沉锋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不是我们叛逃。”
“是有人用我们的编号,从门里出去过。”
主控室内,警报瞬间变成红色。
许照终于明白,为什么黑塔残党能在人间埋那么深。
他们不只靠外部渗透。
二十多年前,白门封层完成后,就有东西披着失踪者的编号,从被封存的记录缝隙里,合法地回到过人间。
旧协议把真正的人关在门里。
却给冒名者留下了通行证。
萧天策听不见外面的讨论。
但他看见了陆沉锋眼底的急迫。
他没有继续问。
时间不够。
他一手扣住陆沉锋,一手撕开旁边胶层。
那里埋着另一个人。
梁陌。
梁陌的胸口插着半截金属杆,身体几乎透明。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破损的记录模块。
萧天策把他从胶层里拖出来时,梁陌第一反应不是求救。
他把记录模块塞向萧天策。
嘴唇动了三次。
证据。
证据。
证据。
萧天策接住模块。
四十五秒。
通道开始收缩。
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。
不是求援码。
不是人类正常行走的节奏。
整齐。
冰冷。
像很多穿着同一张皮的东西,正在封门胶后面醒来。
萧天策抬眼。
通道尽头,一排模糊的人影站在暗红色胶层深处。
他们穿着旧源相制服。
胸前佩戴着已经失效的编号牌。
其中一个人的编号,赫然属于陆沉锋。
冒名者。
他们没有立刻冲过来。
只是同时抬头,看向萧天策。
脸上没有五官。
只有一层黑塔式的暗红裂纹。
萧天策把陆沉锋和梁陌向身后一推。
“往灯那边走。”
陆沉锋踉跄了一下。
他像是还不相信,自己真的能动。
下一秒,纸灯阵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