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。
军部。
家属。
宋临渊站在门口,记录仪全程开启。
他刚才收到三条来自监察院上层的询问。
措辞都很克制。
实质只有一个意思。
停止。
宋临渊没有停止。
他回复得也很克制。
现场存在失踪者回流可能。
已建立多方见证。
继续。
这两个字发出去后,他知道自己的监察生涯大概会变得很麻烦。
但他忽然觉得,这种麻烦比过去那些干净的升迁路径更像活人走的路。
十点十一分。
萧天策进入通道室。
他身上的伤没有好。
医疗组的强制阻拦被萧战天一句话压了回去。
“他要是不去,旧门里那些人可能永远回不来。”
医生红着眼问:“那他死了怎么办?”
萧战天沉默很久。
最后只说:“我守外面。”
没人再问。
萧天策站在离心舱中央。
这台曾经把他送进源海的机器,如今只剩下半套稳定结构。外壳有多处烧熔痕迹,内壁残留着黑塔潮纹和无垢罡气冲刷后的银白裂痕。
许照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。
“侧门不是完整通道。它更像一条从旧封门层下方撬开的缝。你进去后,只能停留九十秒。”
萧天策道: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许照冷冷道:“九十秒只是机器能撑的时间。你体内浊毒惰性颗粒还没清干净,暗金晶核已经过载过一次。你现在进去,通道会本能地把你识别成源海高危残留。换句话说,旧门会排斥你,人间这边的封层也会压你。”
萧天策看向玻璃外的纸灯阵列室。
苏晚晴正低头整理名册。
念念抱着小灯,隔着玻璃看他。
萧天策收回视线。
“我只负责把路顶开。”
许照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听清楚。目标不是冲进去打穿一切。目标是确认夹缝内是否存在可回流个体,建立第一条可控归路,然后立刻撤回。”
萧天策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许照一点也不相信他这个知道。
但他没有再说。
因为他也知道,萧天策这次不是去逞强。
他是去把前面所有证据、名册、纸灯、旧坐标,变成真正能让人走出来的路。
十点十三分。
侧门开启。
没有宏大的光柱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离心舱中央只出现了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裂缝。
裂缝边缘浮着暗红色胶状物。
它们蠕动着,像一层被撕开的旧伤疤。
萧天策伸手,按住裂缝边缘。
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排斥力瞬间钻进他的掌心。
那不是攻击。
是封门层在执行旧协议。
污染不得回流。
异常不得回流。
门内坐标不得回流。
一切无法判定者,不得回流。
萧天策的手背皮肤迅速发灰,血管一根根鼓起。
他没有退。
无垢罡气贴着骨膜震荡,把那股排斥力一点点拆成可以承受的物理压力。
“开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双手向外一分。
裂缝被硬生生撕开半尺。
纸灯阵列室里,二十四盏灯同时亮起。
苏晚晴立刻低头记录。
第一响应,陈荷。
第二响应,陆沉锋。
第三响应,顾南枝。
第四响应,梁陌。
越来越多灰白水汽从纸灯里升起,却没有冲向念念,而是被棉线和名册分散到每一盏灯上。
念念的小灯只是轻轻亮着。
像一个不再独自撑住夜晚的孩子。
萧天策一步踏入裂缝。
世界瞬间翻转。
他没有进入源海荒原。
也没有回到黑塔。
眼前是一条狭窄到近乎窒息的夹缝通道。
上下左右全是暗红色封门胶。
胶层里埋着无数碎片。
断裂的武器。
烧焦的通信器。
半块源相肩章。
被水泡烂的病历夹。
还有一张张模糊的人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