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忽然明白了。
她把名册重新放回桌上。
没有烧。
没有合上。
她拿起铅笔,在陈荷名字旁边写下一行新备注。
灰雾响应一次。
无攻击性。
疑似归路确认。
待复核。
写完最后三个字,那层灰白水汽缓缓收缩,像是有人终于听懂了。
灯光恢复稳定。
韩执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宋临渊拿出记录仪。
“五点四十三分,旧异常名册出现低烈度响应。现场无人员伤亡,无污染扩散。白门小组韩执事要求焚毁名册,未提供完整风险评估,也未启动三方裁定。”
他看向韩执事。
“这段记录,我会同步上传监察院和江州军部。”
韩执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迟早会后悔。”
苏晚晴道:“也许。”
她重新坐下,翻到下一页。
“但后悔不能成为继续删除他们的理由。”
韩执事没有再说话。
他带着白门人员转身离开。
门口的脚步声远去后,档案室里绷紧的呼吸才一点点松开。
那个年轻记录员眼眶发红,小声问:“苏小姐,我们还继续吗?”
苏晚晴低头,看着陈荷名字旁边那行刚写下的备注。
铅笔字很浅。
却像一道桥。
她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清晨六点。
第一批名册副本完成。
苏晚晴在家属代表栏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宋临渊在监察见证栏签名。
周砚代表源相外勤签名。
韩肃代表江州军部签名。
萧战天没有签。
他不懂档案流程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,守着所有人把名字写完。
天光从地下通风井最上方渗进来时,苏晚晴拿起一份副本,去了医疗区。
萧天策还没有完全醒。
监护仪上的波形沉稳,像一座被暴风拍打过,却仍旧立在海边的堤。
苏晚晴坐在床边,把那份名册放在他的手边。
“我守住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暂时。”
萧天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像是在无意识里扣住了纸页边缘。
苏晚晴看着他,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笑。
可下一秒,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。
许照推门进来。
他眼底全是血丝,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波形图。
“晚晴。”
苏晚晴转头。
许照把波形图递给她。
“刚才陈荷名字响应的时候,不止名册有反应。”
他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微弱震荡。
“念念房间里的纸灯,也亮了一下。”
苏晚晴的心猛地一紧。
许照声音低下去。
“不是潮主标记。”
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顺着名字,看见了孩子手里的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