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照摇头。
“但我接了他的技术。”
“我就不能装不知道。”
萧天策道:“那就还。”
许照看向他。
萧天策的脸色很差。
说话却仍然平。
“不是跪着还。”
“做事还。”
许照沉默很久。
然后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,黑匣第二层又弹出一个隐藏附件。
附件名称。
白门会议纪要。
第一次封存决议。
许照眼神骤然一冷。
“还有。”
他打开附件。
这一次,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沈闻舟的手写信。
而是一份会议纪要。
参会者代号全部遮盖。
只有一个标题清晰。
关于七号井失踪人员对外口径的统一意见。
下面第一条。
不建议使用牺牲。
原因,牺牲会引发追问。
第二条。
不建议使用失踪。
原因,失踪会保留救援义务。
第三条。
建议使用叛逃。
原因,叛逃可切断组织责任、家属追索与社会关注。
控制室里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萧战天猛地抬头。
“再念一遍。”
许照没有念。
他把第三条放大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叛逃。
不是污染判定。
不是不得已的技术分类。
而是为了切断责任、追索和关注。
苏晚晴握着笔的手一紧。
念念还在睡。
幸好她睡着。
否则她一定会问,什么叫切断家属追索。
萧天策看着那一行字。
眼神冷得像刚从灰白海里拔出的刀。
“这份,公开。”
许照没有犹豫。
“公开到什么范围?”
“江州基地全员。”
萧天策停顿一下。
“同步给宋临渊。”
许照点头。
地面封锁线外,监察组宋临渊收到文件时,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。
他站在车灯前,看着那份会议纪要。
很久没有说话。
身旁监察员问:“组长?”
宋临渊合上文件。
“监察事项变更。”
“从违规公开零号档案,变更为调查七号井失踪口径篡改。”
他没有立刻把这句话发回总部。
而是先把白门会议纪要重新看了一遍。
宋临渊做监察多年,见过很多难看的报告。
推责。
瞒报。
延迟上报。
用模糊措辞掩盖死亡人数。
这些都见过。
可白门会议纪要让他感到另一种寒意。
它太冷静。
冷静到不像人在灾难之后写的东西。
更像一群人坐在安全房间里,把门里人的命、门外人的责任、家属的追问和未来的历史记录,全部摊在桌面上,逐项选择成本最低的写法。
牺牲,成本高。
失踪,成本高。
叛逃,成本最低。
于是选叛逃。
宋临渊抬头,看向地下基地入口。
他终于理解,为什么江州基地今晚会冒着违规风险公开临时名册。
如果不公开,这份纪要也许会再次被压回某个权限层级里。
等下一次旧门复苏,仍然有人拿“叛逃”两个字当挡箭牌。
他打开监察终端,重新拟定现场记录。
第一条。
江州基地存在违规公开零号档案行为。
第二条。
该行为发生于旧门复苏、潮主污染、黑塔残党袭击及源相旧封存协议冲突背景下。
第三条。
现有证据显示,零号档案中关于七号井失踪人员“叛逃”口径存在人为选择嫌疑。
第四条。
建议暂停对江州基地公开行为的即时追责,优先保全证据链。
监察员看见第四条,忍不住道:“组长,这样写,上面会有压力。”
宋临渊道:“那就让压力下来。”
“我们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