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站了太久。
白大褂下摆沾着灰水。
袖口有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刚才搬动伤员时蹭上的。
他的脸色比萧战天好不到哪里去。
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嘴唇干裂。
可手指仍然停不下来。
旧异常临时库。
黑塔残党隔离清单。
源相外勤状态表。
旧门稳定场参数。
潮根残样监控。
每一项都在跳。
每一项都不能错。
宋临渊的监察组已经在地面封锁线外建立临时协防点。
他们没有再要求进入。
但监察请求仍然挂在系统里。
红色。
待处理。
许照看了一眼,暂时没管。
比起上级监察,他现在更怕屏幕左下角那条新弹出的提示。
源相黑匣第二层权限解锁。
关联人物。
沈闻舟。
许照的手指停住。
控制室里没人注意到他这一瞬间的僵硬。
除了萧天策。
萧天策靠在医疗椅上,眼睛半闭。
可他没有睡。
许照停下的那一瞬,他就睁开了眼。
“谁?”
许照没有立刻回答。
主屏幕上,沈闻舟三个字安静地亮着。
苏晚晴看向许照。
“你认识?”
许照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老师。”
控制室里的键盘声慢了下来。
许照的老师。
这个身份太敏感。
从江州离心舱开始,到零号档案,再到七号井旧门,许照一直表现得像一个技术负责人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他对这些旧档案的反应不只是职业敏感。
他认识源相实验室。
知道一些旧密钥。
甚至能用老师留下的线索撬开零号档案。
现在,源相黑匣第二层权限里出现了他老师的名字。
这意味着什么,没人需要说得太明白。
许照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打开。”
助手迟疑。
“许工,您要不要先回避?”
许照道:“不用。”
萧天策看着他。
“确定?”
许照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今晚谁都能回避,唯独我不能。”
他按下确认。
黑匣第二层打开。
这一次不是视频。
也不是音频。
而是一封手写信的扫描件。
纸张发黄。
字迹很稳。
收信人,许照。
时间,十七年前。
许照瞳孔微缩。
十七年前,他还只是个刚进异常工程体系的年轻研究员。
沈闻舟那时已经病重。
临终前,他给许照留下过一些研究笔记和离心舱早期模型。
但许照从没见过这封信。
信没有寄出。
被封在源相黑匣里。
许照缓缓读下去。
第一行字很简单。
许照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七号井没有真正死。
控制室里一片安静。
许照继续读。
信的内容不像遗嘱。
更像一份迟到太久的自供。
沈闻舟写道。
第一次叩门时,他不在门前。
他在外侧数据室。
负责记录门后晶体碎屑的能量波段。
门关时,他听见了求援码。
也看见了零七一丢出的铭牌。
他曾经主张继续救援。
第一次救援失败后,他仍然主张分辨门内回声,不应一概归为污染。
顾南枝那份污染识别报告,就是他协助整理。
可第三次救援叫停后,白门小组成立。
所有反对意见被封存。
所有门内回声被归类为污染诱导。
失踪者叛逃口径被写入正式系统。
沈闻舟没有签字同意。
但他也没有把真相带出去。
他被调离源相实验室。
拿到了一份新的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