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撤出来,后面也许会补。”
“没补,就是没出来。”
铜扣旁边,扫描仪捕捉到一段极微弱的灰白回声。
不是声音。
是残留动作。
屏幕上浮出一段模糊画面。
七号井门后。
技术组撤退时,一个年轻武者站在外层警戒位。
他不属于零七小队。
装备也比零七小队更简陋。
灰影冲上来时,他本该跟着撤。
可他看见一名研究员的记录箱掉在门内。
记录箱里装着门后第一批污染分辨数据。
他咬牙冲回去,把箱子踢向门外。
自己却被灰影扑倒。
镜头里,他最后抬头喊了一句。
听不清。
灰白噪点太重。
许照调整音频。
反复降噪。
终于,一句很轻的声音从破碎回声里浮出来。
“我叫陈砚。”
“别写漏了。”
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周砚闭上眼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年轻武者当时真的这么说过。
不是英勇遗言。
不是豪言壮语。
只是怕自己临时调派,没入正式编制,最后连名字都没有。
结果,他真的被写漏了。
二十多年。
萧天策把铜扣从灰白海里捡回来之前,没人知道陈砚也在门里。
苏晚晴把睡着的念念轻轻放到旁边简易床上。
然后回到桌前。
她拿起笔。
在名册新页写下。
陈砚。
零号异常外围增援队。
临时调派。
状态,门内失踪,待接回。
物证,破损铜扣。
她写完后,念念睡梦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小手动了一下。
原本压在纸角的糖炒栗子滚了半圈,停在陈砚名字旁边。
许照看着这一幕,低声道:“归档。”
临时档案库同步新增。
陈砚的名字出现时,灰白海深处,编号待核线旁边多出了一点极小的光。
不是念念画的灯。
是铜扣自己的反光。
那点反光让一个原本几乎要散掉的残影慢慢站稳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胸前并不存在的扣子。
然后抬头,像终于确认。
自己没有被写漏。
萧天策闭了闭眼。
他在灰白海里答应过那些脚印。
记不全,就先记一点。
现在,一点变成了名字。
陈砚。
许照继续检索铜扣批次。
随着陈砚归档,那三个被黑色遮盖的名字也开始出现松动。
第一个名字浮出半边。
赵。
后面不清。
第二个名字只出现一个“岚”。
第三个名字被污染严重,暂时看不出。
许照没有硬读。
“待核。”
苏晚晴同步写下。
赵某,待核。
某岚,待核。
未知,待核。
她不再害怕空白。
因为空白不是抹除。
空白是留位置。
萧天策看着名册。
“纸质备份多做几份。”
许照点头。
“已经安排。”
萧天策道:“不要只放系统。”
许照明白。
系统会被权限改。
档案会被封。
数据会被污染。
纸也会毁。
但多一份,就多一个锚。
苏晚晴道:“我手写一份。”
周砚从通讯里低声道:“我也写。”
众人看向屏幕。
周砚抬头。
“我还记得一些人。”
“不完整。”
“但可以先写。”
许照立刻让人给外层隔离位送纸和笔。
林既白坐在另一侧,手臂脱臼后被临时固定。
他看着周砚接过纸笔,冷声道: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周砚没有抬头。
“写名字。”
“你会把旧污染重新带出来。”
周砚笔尖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