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沉默了一下。
旁边许照听见,差点被一口气呛住。
萧天策坐在医疗椅上,右臂被固定,左手重新包扎。
他看着念念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,低声道:“睡。”
念念立刻抬头。
“不。”
萧天策看着她。
念念也看着他。
父女俩僵持了三秒。
最后萧天策道:“睡醒再画。”
念念想了想。
“那你不能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“就在门口也不行。”
萧天策沉默一息。
“不去门口。”
念念这才勉强点头。
她把笔放下,糖炒栗子压在纸角,像怕这些灯跑掉。
苏晚晴抱起她。
小丫头几乎一沾到妈妈肩膀就睡了过去。
睡着前,还含糊说了一句。
“坏绳子不能回家。”
控制室里很多人听见了。
没有人笑。
他们都知道,这句话已经成了临时库里最朴素也最准确的分类原则。
待归者可以归。
潮根不能归。
这比很多复杂条例更清楚。
许照把这句话写进备注。
非正式备注。
坏绳子,禁止回流。
写完后,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随后摇头。
算了。
这条备注非常有效。
他转头看向萧天策。
“你之前带回来的那枚铜扣。”
萧天策从风衣内侧取出那枚破铜扣。
铜扣已经被灰白海水腐蚀得很厉害。
边缘缺了一块。
上面的编号模糊不清。
如果不是萧天策一直用无垢罡气压着,它可能早就碎成粉。
许照戴上隔离手套,小心接过。
“这东西很关键。”
萧天策道:“大夏旧制式。”
“对。”
许照把铜扣放进扫描台。
高清放大后,铜扣表面出现几道极浅的刻痕。
不是铭牌编号。
更像作战服批次编号。
助手调出旧制式装备数据库。
数据库很残缺。
很多二十多年前的装备批次早就没有电子记录,只能从扫描档案里找。
许照没有催。
几分钟后,助手忽然抬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主屏幕切换。
批次编号,夏源武装外勤服,七号井增援批次。
发放对象。
零号异常外围增援队。
人员名单不完整。
许照立刻道:“展开。”
名单打开。
一共有十二个位置。
其中七个名字完整。
三个名字被黑色遮盖。
两个位置空白。
空白处标注。
临时调派。
未入正式编制。
许照盯着那两个空白。
“铜扣可能属于临时调派人员。”
萧天策看着屏幕。
他想起灰白海里那个穿旧作战服、只剩半枚铜扣的残影。
那人没有名字。
没有编号。
只记得门开的时候,他站在最前面。
许照继续扫描铜扣内侧。
内侧锈蚀更重。
但在边缘最深处,有一小段手刻痕迹。
不是标准编号。
像某个人自己刻上去的。
两个字。
陈。
砚。
控制室安静了一瞬。
许照看向周砚。
周砚坐在外层隔离位里,听见这个名字,猛地抬头。
“陈砚?”
许照打开通讯。
“你认识?”
周砚脸色变得非常复杂。
“他不是零七小队。”
“他是外围增援队临时调来的武者。”
“年纪很轻。”
“我只记得他姓陈。”
“他总说自己名字和我一样有个砚字,所以让我别忘。”
周砚低下头。
“后来七号井关门,我以为他撤出来了。”
许照问:“正式名单里没有他。”
周砚苦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