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海深处的暗红潮纹骤然一缩。
江州控制室里,许照也终于看清了那条异常波形。
它藏在暗金回流之后。
像影子。
他脸色骤变。
“不对。”
助手正激动地准备启动回流程序。
“许工?”
许照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不能拉!”
控制室里所有人同时看向他。
念念声音发颤。
“爸爸不能回来吗?”
许照喉咙发紧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条暗红残根,艰难开口。
“能。”
“但现在拉,他会把东西带回来。”
苏晚晴脸色白了一瞬。
她没有问是什么东西。
能让许照在这个时候按停回流的,只有潮主残根。
萧战天靠在墙边,医护人员正给他止血。
老人听见这话,低低骂了一声。
“阴。”
念念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那爸爸怎么办?”
苏晚晴蹲下,抱住她。
“爸爸会处理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很稳。
稳到连自己都觉得残忍。
因为她比谁都想萧天策立刻回来。
可她也知道,萧天策不会带着一根潮主残根回家。
如果他这么做,那就不是萧天策。
灰白海里,萧天策转身。
背对入口。
面向潮主。
归路之网上,无数残影同时一震。
潮主的声音终于冷下来。
“你还要停?”
萧天策道:“最后一道工序。”
“你的人间在等你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把你带过去。”
潮主的眼睛缓缓压近。
“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?”
萧天策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。
右臂几乎废掉。
左手掌心翻卷。
膝盖裂伤。
浊毒复燃。
灰白海水侵蚀进经络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里磨砂。
从物理状态看,他已经接近极限。
可极限不是停止的理由。
只是说明该用更少的动作完成最后的拆卸。
萧天策把那半截从潮主腕骨里扯出的暗红筋索缠到左手掌心。
筋索还在跳。
像想钻回主压线。
他用暗金归家线把它压住。
两种线在掌心相互绞磨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江州控制室里,暗金波形剧烈抖动。
念念哭着喊:“爸爸疼!”
苏晚晴也看见了。
可她只是抱紧孩子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应急灯。
“别断。”
她低声道。
不知道是对萧天策说,还是对那盏灯说。
许照看着数据。
“他在用自己的归家线压潮主残根。”
助手脸色惨白。
“这不是会污染主线吗?”
“会。”
许照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所以他必须在污染扩散前,把残根从主压线上剥下来。”
“失败呢?”
许照没有说。
失败就没有回家。
或者回来的,不只是萧天策。
灰白海里,萧天策沿着那半截暗红筋索向前走。
每一步,归路之网都在震。
那些已经各归其位的线,没有重新挂到他身上。
它们只是从各自位置亮起。
水线亮。
消息线亮。
药线亮。
编号线亮。
遗民线亮。
待归线亮。
这些光不是力量灌注。
更像路标。
告诉萧天策,哪些地方已经从潮主身上松开,哪些地方仍然被残根缠着。
他顺着这些路标,看见了潮根的真正形态。
那不是一根普通分叉。
而是一小段主压线的根须。
它扎在三处地方。
第一处,江州旧门。
第二处,灰白海无归空洞。
第三处,潮主本体深处。
如果只斩江州旧门这一端,残根会缩回灰白海,等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