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都被潮主关在冷冷的地方。
如果她只喊爸爸回来,那些灯就会灭。
念念不懂大道理。
但她懂灭灯。
她不想灯灭。
小丫头抬起手,擦眼泪。
灰海里,她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很小。
带着哭腔。
“爸爸。”
萧天策脚步一顿。
潮主眼中暗红线骤然亮起。
它等的就是这一声。
可下一瞬,念念继续喊。
“他们也想回家。”
灰白海猛地一震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强。
而是它完全偏离了潮主压窄的路径。
潮主想让孩子用“爸爸回来”剪断万千归路。
可念念哭着说的,是他们也想回家。
萧天策眼神彻底沉静下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可他听见了。
归路之网上,那些小灯一盏接一盏变亮。
待归线不再只是等候处。
它成了被孩子看见的地方。
潮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一丝明显的扭曲。
它无法理解。
为什么一个孩子最强烈的恐惧,没有被压成自私。
江州控制室里,念念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终于眨眼。
整个人软在苏晚晴怀里。
苏晚晴抱紧她。
“回来了。”
念念哭得很凶。
却还死死抓着笔。
“妈妈。”
“我看见爸爸了。”
苏晚晴鼻音很重。
“嗯。”
“爸爸流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是爸爸还站着。”
苏晚晴闭了闭眼。
“嗯。”
念念抬起小脸。
“我还看见好多灯。”
她抽噎着,把笔重新放到纸上。
“还不够。”
“还要画。”
苏晚晴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妈陪你。”
许照看着屏幕。
待归线稳定度从几乎崩溃,一点点回升。
他声音发哑。
“她挺过来了。”
萧战天沉默很久,低声道:“萧家的孩子。”
没有夸张。
只是很轻的一句。
可老人眼眶也有些红。
灰白海里,萧天策重新看向潮主。
潮主用念念做锚。
失败了。
不仅失败,还让念念亲眼看见灰海,将“他们也想回家”这句话送进了归路之网。
这一句话,比任何技术定位都更重要。
因为它让无数待归者第一次被人间的孩子承认。
他们不是挡在萧天策回家路上的负担。
他们也是想回家的人。
萧天策抬起右手。
废掉的指骨重新收紧。
“听见了?”
他看向潮主。
“孩子都比你懂路。”
江州控制室里,念念虽然醒了,脸色却仍旧白得吓人。
暗红细线被萧天策卡住后退回旧门缝,可它留下的寒意没有立刻散。
那股寒意像一圈看不见的灰,绕在念念的影子边缘。
苏晚晴低头看见,念念脚下的影子比平时淡了一点。
像被灰白海水洗过。
许照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异常。
“她还有残留污染。”
萧战天立刻转头。
“怎么处理?”
许照盯着数据。
“不能用药。”
“也不能用武道真气冲。”
“她被污染的不是身体。”
“是感知层。”
苏晚晴问:“继续让她画灯?”
许照迟疑了一下。
“可以,但不能让她一个人画。”
“潮主刚才差点把她拖进去。”
“如果继续单独承受,她会越来越容易听见门后的东西。”
苏晚晴明白了。
孩子能看见,是优势。
也是危险。
如果所有门后回声都压到念念一个人身上,她会变成另一个承重节点。
那和让萧天策背所有归路没有区别。
苏晚晴拿起一张空白纸。
她在纸上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