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边缘的早点摊刚刚支起棚子,老板娘把第一笼包子端上蒸屉。小学门口的保安打着哈欠,把铁门推开一半。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,护士推着药车从白灯下经过。
没有人知道,脚下的地下水网正在被人悄悄截断。
也没有人知道,十万大山深处,一座隐世门阀已经把这座城市当成了献给源海的祭品。
机舱里,陈锋把卫星图投到战术屏上。
“苍南市总人口一千两百万。万蛊宗的暗锚设在西南郊区地底溶洞,距离主城区地下水主干线不到七公里。我们侦测到三处异常压力节点,应该是引血阵的外圈。”
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。
三个红点亮起。
“如果强行轰炸,溶洞塌陷可能压断水脉,毒素会倒灌进主城区。天机院建议先切断外圈节点,再进入核心。”
萧天策坐在机舱尽头,闭着眼。
他换了新的黑色战术风衣,左掌重新包扎过。衣服下的伤口还在渗血,可他的呼吸很稳。每一次心跳,都带着一种极轻的震动,像有人在暗处拨动一根紧绷的弦。
陈锋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:“萧帅,您刚从离心舱出来,身体指标还没恢复。第一波突入,我带影卫下去。”
十名影卫同时抬头。
他们都是北域最核心的精锐,经历过真正的战场,也见过萧天策怎样从死人堆里走出来。可这一次,他们眼里没有请战的兴奋,只有压着的担忧。
萧天策缓缓睁开眼睛,眼底闪过一丝决然。
"外围交给你们。"他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陈锋眉头紧锁:"那核心区域呢?"
"我去。"萧天策的回答简短有力。
"萧帅......"陈锋欲言又止。
"陈锋。"萧天策的声音陡然加重。
"到!"陈锋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。
萧天策的目光落在战术屏幕上,那片代表苍南市的密集光点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"记住,这不是简单的斩首任务。我们要救的是一座城,绝不能让毒素渗透进去。"
陈锋喉结滚动,沉默片刻后猛地立正:"保证完成任务!"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军机开始下降。
舱门打开,狂风灌入。
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。山雾像白色潮水,压在林海之间。远处苍南市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,看起来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。
陈锋带着影卫从高空跃下。
他们的目标是三处外围据点。
萧天策没有立即跃出机舱。
他垂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荧幕漆黑如墨,没有新消息提示。
这很好。
至少此刻,家中亲人尚不知晓这座繁华都市正被无形的力量拖向血与火的祭坛。
有时候,无知反而是一种福分。
萧天策将手机塞回口袋,一步跨出舱门。
刹那间,狂暴的气流呼啸着将他吞没。
他的身躯如陨石般从万米高空急速坠落。
没有降落伞的缓冲。
没有防护装备的保障。
唯有那具经过撕裂力场淬炼的躯体,在重力加速度下化作一柄利刃。
厚重的云层被他硬生生劈开一道狭长的裂痕。
高速坠落时,衣料与空气剧烈摩擦,布料边缘已经烫得发红。呼啸的风压像无形的巨掌,几乎要将骨骼碾成粉末。萧天策却在急速下坠中微微阖眼,捕捉到了来自地底深处那枚暗锚的震颤。
沉闷的脉动穿透层层岩壁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频率与源海晶核如出一辙,却带着浑浊的杂音。
仿佛一颗浸泡在血水中的心脏,在黑暗中顽强跳动。
他绷紧全身肌肉,精准调整坠落姿态。
两点之间,直线永远是最短路径。
既然入口藏在地下五百米的深处,那就从苍穹直坠而入。
十万大山的腹地。
幽暗的地下溶洞张开巨口。
万蛊宗家主站在中央石柱前,灰黑长袍拖在血槽边缘。溶洞地面被凿出无数复杂沟壑,暗红液体在沟壑中缓慢流动,最终汇向石柱底部。
石柱上,血色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。
跪在周围的上百名死士眼神空洞。
他们不是普通弟子。
很多人曾是苍南市周边失踪的武者,也有万蛊宗自己养大的孩子。蛊虫钻进脊椎,夺走了痛觉和意志,只留下能执行命令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