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忽然道:“晚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能还要出去一趟。”
苏晚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问是不是现在。
也没有问去哪里。
过了几秒,她继续把绷带尾端压好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月初三前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。
月光很淡,灯光也很淡,可她眼里的疲惫和担心却很清楚。
“和你母亲有关?”
萧天策眼神微变。
苏晚晴看着他,苦笑了一下:“你回来以后,手一直按着胸口那个口袋。你只有碰到萧家的事,才会这样。”
萧天策没有否认。
他取出银簪,放在石桌上。
苏晚晴看见簪尾那个裂开的“云”字,眼神慢慢变了。
她知道萧天策很少提母亲。
正因为很少提,所以这个字的分量才重。
“她还活着吗?”苏晚晴轻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要去找。”
“嗯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伸手,替他把衣领拉好。
“那就去。”
萧天策怔住。
苏晚晴眼睛还红着,语气却很平静:“我不想你去送死,也不想你把自己当铁打的。但那是你娘。如果换成我,我也会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只是这次,别什么都不说就走。”
这句话不重。
却让萧天策心口一紧。
他想起幽冥人间路里那个假的念念。
又想起电话里真的念念问他有没有买栗子。
他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:“别答应得太快。你这种人,说‘答应’的时候最像骗人。”
萧天策难得被她说得无言。
苏晚晴把药片拆出来,递给他,又把保温杯推过去:“吃药。”
“刚才吃过了。”
“那是刚才。这是现在。”
“……”
萧天策接过药。
苏晚晴盯着他喝完水,才把桌上的银簪重新包好。她的手指碰到银簪时,忽然停住。
“这个东西,别放在念念能碰到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栗子呢?”
萧天策这才想起那袋糖炒栗子。
他起身,从长椅上拿过纸袋。袋子已经冷了。
苏晚晴接过来,轻轻叹气:“明天早上给她热一下。她今晚等你等到十一点,后来抱着小兔子睡着了,睡前还说,爸爸肯定不会忘。”
萧天策望向客厅。
楼梯口的小夜灯亮着。
他忽然很想上楼去看一眼念念。
又怕自己身上的药味和血腥味吵醒她。
苏晚晴像是看出来了:“去吧。她睡得沉。”
萧天策推门进屋,一股暖意迎面而来。
客厅里弥漫着家的温馨,餐桌上静静摆放着一个保温罩,揭开后能看到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和一盘油亮诱人的红烧肉。旁边还特意配了一小碟翠绿的青菜,像是生怕他只顾着吃肉而忘了营养均衡。
他在楼梯口略微迟疑,脚步顿了顿。
身后传来苏晚晴温和的声音:"先去看看孩子吧,饭在桌上又不会长腿跑了。"
萧天策会意地点头,放轻脚步沿着楼梯拾级而上。
二楼走廊尽头,念念的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。
小姑娘睡在床上,怀里抱着那只歪脑袋小兔子。被子被踢开一角,露出一只穿着粉色袜子的小脚。床头的小夜灯照着她圆圆的脸,睫毛落下一小片影子。
萧天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看了很久。
直到念念在梦里翻了个身,含糊地喊了一声:“爸爸……栗子……”
萧天策眼神软得不像话。
他走过去,替她把被角掖好。
指尖离开时,小姑娘像是感觉到什么,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。
很轻。
却像把他从听潮岛、源海、源祖和那些无底的黑暗里,稳稳拉住。
萧天策低声道:“买了。”
念念没有醒。
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
萧天策在病床边静坐良久,直到掌中那枚暗金晶核隔着衣料传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