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第七根肋骨
    “那台手术,是我亲手锯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停了一下,才把饭盒端到杨林松面前,两手稳稳托着,像托着一件会碎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他说,这根骨头里有个东西,会自己长。等有人来拿的那天……”

    她停了。

    声音先哑了,手先松了,饭盒在膝盖上晃了一下,里头的骨头没动。

    “它就长好了。”

    杨林松伸出手。

    慢。两根手指先碰到纱布的边角,隔了一层布,先感觉到了饭盒的温度——铝皮是凉的,室温的凉。

    然后手指头碰到了骨头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三十年前从活人胸腔里锯下来的枯骨,在铝皮饭盒里封了三十年。

    是温的。

    不是体温捂热的那种温。

    是从骨头芯子里往外渗的热,均匀,持续,一丝不乱,像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封在骨髓腔最深处,三十年没有灭过,没有弱过,就这样一直烧到今天,烧到他的手指碰上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极弱。极微。

    弱到像是错觉,弱到正常人根本感知不到。

    但它在那儿。确确实实在那儿。

    搏动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频率不快,间隔恒定。跟心跳一模一样的节律,在那截灰白的枯骨里,已经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

    杨林松攥着那截肋骨,手指头一根一根收紧。热从骨头芯子里往外渗,烫进掌心,烫进指缝,像握住了一团不肯死去的火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连赵铁锋的呼吸声都停了。

    杨林松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灰白的、三十年前的死骨。

    它在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