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傻侄子
    杨林松从三楼碎窗栽出去的时候,玻璃碴子扎进了右前臂。

    没空管。

    左手往外一探,攥住了二楼阳台晾衣架上的铁丝。铁丝锈了大半,入手即崩。

    他借那零点几秒的缓冲猛甩身体,整个人在半空翻了半圈,膝盖先砸在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疼。从膝盖骨一路钻到后脑勺,牙根都在抖。

    他一个前滚翻,肩膀擦着地面碾过一圈,碎石子刮过大衣嗤嗤响。

    然后顺势起身,站住了。

    砰!砰!

    赵铁锋的56式在三米外连响。

    那只“大妈”趴在水泥空地上,围裙烂了半边,肩头被大口径子弹掀翻,绿的东西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它没停。

    下颌翻出来的白色骨刺往地上一撑,弹簧似的又弹起来。

    赵铁锋横退两步,枪口没偏。

    第三发打在膝弯上,关节炸碎了,整条右腿从膝盖以下往后折。

    还不够。

    它拖着断腿,用剩下三条肢体往前爬,速度没慢多少。

    一楼门洞炸了。

    绿皮木门连带门框被撞碎,吧唧吧唧吧唧的声音从黑洞洞的楼道口涌出来。

    四个,五个。

    皮囊撑裂了的清洗者鱼贯而出,有的披着中年男人的脸,有的裹着老头的皮,接缝处绿液外翻,在地面拖出长长的湿痕。

    杨林松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前头那几只冲出阴影,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脑砸下来。

    跑最前面的那只身体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嗤~

    暴露在日光下的绿色黏液像被泼了浓硫酸,白烟炸起来,结晶从液面迅速扩散,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那只清洗者发出一声尖啸。那声音不是人嗓子能挤出来的频率,像钢锥子钻玻璃。

    它们身子痉挛着往楼道阴影里缩。

    后头几只也刹住了。脚掌踩在日照线边缘,死活不肯再往前踏半步。

    杨林松看了一秒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他一把攥住赵铁锋的肩带往后猛拽,右脚同时踢起楼道口半袋散落的石灰粉。

    白粉炸成一面幕墙,灌了那群东西满头满脸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两个人头都没回,冲进了没有遮挡的阳光街面。

    身后的嚎叫声被日光越压越矮。

    几个清洗者追到楼门口,刚露出半截身子就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不敢出来。

    杨林松混进路上躲闪的人群,拽着赵铁锋拐进第一条胡同。

    左、右、左。穿堂门,翻矮墙,钻窄巷。

    三个反切甩掉了所有可能的目光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死胡同。

    两面青砖墙夹一线天光。

    地上是碎煤渣和烂菜帮子,墙根趴着一只冻硬了的猫。

    杨林松后背贴上砖墙。

    胸腔像两块被拧干的抹布,右肩锁骨那道旧伤扯着筋肉一阵一阵地拧。

    他嘴角抽了一下,没出声。

    赵铁锋靠在对面墙上。

    军大衣从胸口到腰间撕出一道大口子,露出里头泛黄的旧棉衬。

    56式握在手里,枪管还烫着。

    他平了两口气,目光落在杨林松身后空荡荡的巷子里。

    “楼里那个,是谁?”他嗓音发哑。

    杨林松左手伸进兜里。

    先摸出那支玻璃注射器,蓝色液体在管壁里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摸出一枚沾着血糊子的黄铜弹壳,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老四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水牢淹死后被它捞起来,换了四十年的皮。”

    停了半拍,又补了一句:“刚死的。”

    赵铁锋颤抖着手接过弹壳。

    攥了二十三年的绳子突然崩断、人往下坠的那种颤抖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拇指搓着弹壳底火座上的狼头刻痕。

    左耳缺角,獠牙多划了一道。

    这是新兵连第二天刻坏的记号,当年还被老四笑过一回。

    赵铁锋手指一根一根收紧,抓紧弹壳。

    他喉结滚了两下,道:“他没白熬。”

    杨林松没接话。

    他把玻璃注射器塞回贴身口袋,吐了口带血沫的唾沫在墙根。

    “这栋楼是衣柜,老四最后留了话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赵铁锋的眼睛,“陈处长把0号种子藏在西单防空地堡。”

    赵铁锋眼神收紧,脑子里的坐标、地形、街道自动咬合在一处。

    他起身走向胡同深处一个废弃的绿皮邮筒,从底座锈缝里抠出一根铁钉,在红砖上划了三个符号。

    不到十分钟,一个推泔水板车的老汉路过巷口。那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