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他不是叛徒
就变那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没走。”

    杨林松的声音拔高了。

    “他一个人!在黑了三十一年的地底下!用罐头壳做煤油灯!”

    又被断肋截了一下。嘶了一声,额头冒汗,硬撑着把话顶出来。

    “把整座山的每一条河、每一道脊、每一根怪物的血管画得清清楚楚!”

    他一步跨到机要参谋面前。

    机要参谋往后缩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他用自己的命按下了反向抽取的按钮。管道炸了,山塌了,他被埋在底下。”

    杨林松的嗓子劈了。声音变成了一把钝锉刀,往外头硬豁。

    “临走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''''我要以人的样子死在这儿''''。”

    手指戳在那份档案的结论栏上。指甲把纸面戳了个窟窿。

    “你们管这叫疑似叛变?”

    河滩上死寂。

    风都不吹了。

    雷虎死死咬住后槽牙。两道刀疤拧在一块儿,脸上的焦灰被眼眶里涌出来的东西冲出两道沟。

    赵老六靠着白桦树,右手攥着半截旱烟杆。四根半手指头一根根收紧,收到骨节嘎巴响。

    村民们听不懂什么叛变不叛变。

    但“烂了三十一年”六个字,够了。

    扑通。

    扑通。

    扑通。

    十几个人跪在雪地里。先是老人,然后是妇女,然后是年轻后生。

    哭声闷闷的,埋在风里。

    机要参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了两下:“杨林松同志,注意你的言辞!这是历史遗留的——”

    啪!

    朱首长的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一巴掌扇得那人在雪地上旋了半圈。眼镜飞出去,整个人一头栽进雪坑里。

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。”

    朱首长嗓子里挤出这五个字的时候,额角的青筋全拱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一把扯过那份盖着绝密章的档案,两只手攥住。

    刺啦——

    从中间撕开。

    纸屑碎片被风卷起来,打着旋儿往松花江面上飘。

    发黄的纸片落在冰面上。

    像纸钱。

    朱首长从上衣口袋抽出钢笔。笔帽用牙咬开,“啪”吐在雪里。

    翻开练习簿扉页。

    笔尖压上去。

    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“潜伏坚守,功勋卓著。”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笔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墨迹洇开一个小点。

    他合上笔。

    缓缓摘下头顶的军帽。

    零下二十几度的风灌上来,灰白的短发被吹得往后倒。

    转身。

    面朝黑瞎子岭。

    弯腰。

    深深鞠下去。

    砰!砰!砰!

    雷虎拔出配枪,朝天连放三枪。枪声在雪原上炸开,来回弹了三遍。

    三十个特战队员齐刷刷脱帽,举手敬礼。

    河滩上几百号人全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风声裹着枪声的余韵,从松花江面上刮过去,刮向那座已经死寂的山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朱首长直起腰。

    他重新戴上军帽,拿起练习簿,从地图页往后翻。

    翻过标注01号的那页。

    翻过标注02号的那页。

    翻过密密麻麻的管线走向批注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三页。

    折叠页。

    他展开。

    手停了。

    朱首长打了一辈子仗。上过前线,蹲过猫耳洞,见过半边脑壳掀飞了还在喊冲锋的战友。

    他的脸,从来没有白成这个颜色。

    “杨林松。”

    他把练习簿递过来。声音变了调,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杨林松接过去。

    那几页不是地图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表格,手绘的坐标轴。横轴是月份,纵轴是管线压力值。三十一年的数据,一天不落。

    每年同一个位置,压力曲线上都有一个尖峰。

    入冬。

    旁边的批注是老周的笔迹,字比前面的地图小了一号,像是怕纸不够用。

    “每年入冬,01号管线压力骤升400%。持续七十二小时后回落。期间地表活物密度越高,压力峰值越大。”

    下一行:

    “非休眠。重复:非休眠。01号具备季节性微苏醒能力。入冬前激活地下感知网络,侦测地表血气信号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行,字迹歪了。像是写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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