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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地底最深的地方顶上来。穿过冻土层,穿过花岗岩,穿过几百米厚的山体,传到每个人的脚底板上。
所有人的动作僵了。
然后,没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地不抖了。风停了。远处山脊线上歪着的松树不再往下掉了。
那台运转了三十一年的巨型设备,停了。
那个靠地底管线吸食能量的怪物母巢,断了粮。
整座山,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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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林松站在雪地里。
没有回头看山。
他从防弹背心内侧的贴身口袋里,摸出那本练习簿。
封面磨得起毛,纸页泛黄。右下角沾着一点锈渍。
封面正中间,一行钢笔字。
工整,力透纸背。
“1944年入洞。等人来。”
他低着头,看了三秒。
翻开第一页。
手指头停在纸面上。
第一页,画着一张地图。
手绘的等高线,精密到每一条河流的走向、每一处山脊的拐点都标得清清楚楚。黑瞎子岭全域,一寸不差。
地图上,用红笔标了两个点。
一个在东北方向深山腹地,旁边写着:01号母体。
另一个在西北方向边境线附近,标注更短:02号。
每个坐标点旁边,都附着密密麻麻的批注。管道走向、出入口方位、地质结构弱点、供能管线分布。
三十一年。
他不是在苟活。不是在等死。
他在画地图。
杨林松合上练习簿。
抬起头,目光越过雪地,越过冻江,钉在北面那座死寂的山脊线上。
沈雨溪走到他身边。
她没问练习簿里写了什么。
她看见了杨林松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,没有如释重负。
是一种她见过的东西。
进山猎狼之前,他也是这个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