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水底下有人在笑
    只是泡在液里,蜷着,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就跟还没睡醒似的。

    老头缓缓站起来。

    旱烟杆没捡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后排一个年轻村民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不是小抖,是从脚跟子一直抖到后脑勺的那种。他往后缩,鞋底的防滑铁钉在石壁根部刮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刮着石壁。

    刮上了一个气囊。

    嗤~

    膜破了。

    黑褐色的浓液从破口往外喷,腥臭扑面。

    紧跟着,一只手从里头探出来。

    惨白色,五指齐全,但掌心朝外。

    整个手掌是反着长的。

    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那个村民的脚踝。

    惨叫声炸了开来。

    杨林松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断肋碎茬子磨着内脏,肋间骨茬咯吱一响,他没吭声。左手的三棱军刺高高扬起,对准那只反生的手腕。

    狠狠剁下去。

    噗!

    齐腕断。

    黑血飙出来,喷了杨林松半截裤腿。

    断手落在水里,手指还在抽搐,抓了两下才松开。

    那个村民瘫坐在水中,号啕大哭。

    杨林松没看他。

    他盯着脚底下的水。

    破口处的气囊已经在分泌黏液,往一块儿合拢。

    在修补自己。

    然后,周围的气囊动了。

    不止一个,是一片。

    以破口为圆心,往四面八方扩散。

    每一个气囊都在胀缩。

    一胀,一缩。

    一胀,一缩。

    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整齐。

    整条暗河的河床活了。

    脚底板传上来的不再是震动,是跳。

    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跟踩在什么东西的心脏上一样。

    几百号人,站在上面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“都他妈别动!”

    杨林松的吼声在岩壁里炸了三个来回。

    他左手拎着军刺,废掉的右手硬撑着把步枪从背上甩下来,骨茬子在肩窝里挤了一下,疼得他牙关咬紧没吭声。

    单手拉栓,上膛。

    枪口扫过人群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手拉手!排成纵队!脚踩实了再迈步!”

    嗓子劈了,每个字带着血味儿。

    “谁敢跑,谁敢再踩破一个气囊,老子先崩了他垫后。”

    没人动了。

    连哭声都掐断了。

    雷虎的手势已经出去了。

    特战连一排端枪趟在最前面,靴底一寸一寸往前蹭。二排三排分列两侧和队尾,枪口压低,盯着水面。

    几百号人手拉着手,攥得死紧。

    每迈一步,脚底下都是软弹弹的膜。踩上去陷半寸,挪开脚弹回来。

    像走在活物的肚皮上。

    沈雨溪贴着杨林松的耳朵,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按水流速度和倾角算,出口至少还有两公里。炭灰口罩的滤层泡透了,最多再撑二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杨林松没回头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水底下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闷闷的。咕噜咕噜。

    像气泡从什么东西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声音穿过水面,在低矮的岩壁间来回弹。

    叠加,变形。

    变成了另一种声音。

    咯咯咯。

    咯咯咯咯咯。

    像笑。

    像很多张嘴同时在笑。

    细细碎碎的,从水底下往上钻,钻进耳朵眼里,钻进脑仁里。

    不是人笑。

    但又偏偏像极了人笑。

    队伍中间一个妇女捂住了耳朵,浑身筛糠似地抖。

    赵老六拄着木棍,闷头走。

    不听。

    一辈子在山里打猎,什么鬼叫他没听过。熊叫过,狼嗥过,雪夜里刮风像哭的声儿他也听过。

    但这个,他没往深里想。

    他只管脚底下。

    一步,又一步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
    前方,岩壁拐了一个大弯。

    赵老六的木棍探过弯角,戳在了硬东西上。

    当!

    金属声。

    所有手电光怼过去。

    一面墙。

    不是岩壁。

    混凝土。

    浇筑得严丝合缝,表面抹得光光整整。挡在暗河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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