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外蹦。
“晚上加巡逻,可不能让人看出来。让来的人觉得村里防备松得很,松到随时能摸进来。”
阿三在旁边挠了挠脑袋:“那他们要是真摸进来呢?”
杨林松说:“摸进来最好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正好逮个活的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炉膛里的松木塌了一截,火光矮下去又窜上来,把每个人在墙上投的影子拉长了一截。
王大炮嘴里的烟头烫到手指,他嘶了一声甩掉,嘟囔了句:“行,你说了算。老子就不信这帮孙子比林子里的土匪还硬。”
“这两天,任何人出村都得跟我打招呼。”杨林松扫了一圈,“老刘头,尤其是你,不准动。”
老刘头点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杨林松走到桌边,食指往脚印延伸的方向点了一下。
“这人来了又走,弧形绕岗亭,然后折回去。”
他比画了一下路线。
“可脚印不是一条线,是两条。”
周铁山一愣:“两条?”
“来的时候是一条。走的时候,多了半步。”
杨林松比了个细微的偏移,“第二条印子压在第一条旁边,间距三指宽,步幅一样,可鞋底纹路不一样。”
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“两个人。”老刘头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杨林松点点头。
“一个踩点,一个望风。来的不是散兵,是搭伙干的。”
王大炮的拳头砸在膝盖上,板凳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他妈的,这帮孙子是成建制来的?!”
杨林松走到窗边,手指挑开一条缝往外瞅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村口的路上看不见人影,也看不见车辙。
太安静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每一张脸。
“口袋撑开了,肉味也放出去了。”
“现在就看,来的是几条狗,够不够咱们一锅炖的。”
众人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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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林松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铅灰色的云压下来,一层叠一层。
又要下雪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日记本,还是硬邦邦的。
三十一年。
从1945年到现在。
从他爹到他。
从一份被压下去的情报,到一座埋着军火和白骨的洞。
这盘棋,该收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进屋。
门外,雪开始下了。
不是昨天那种细雪。
是一片一片的雪片子,砸在地上都出声。
看来,老天爷也等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