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头的探照灯在黑暗的海面上扫来扫去,光柱偶尔照到远处的浪尖,泛起一片白色的泡沫。
驾驶舱里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舵轮前面,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,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。
他就是“海神号”的船长,老斯塔夫罗斯。
希腊人,跑了三十年的船,从大西洋到太平洋,从印度洋到北冰洋,什么风浪都见过。
大副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海图,用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。
“船长,还有六天到深圳。按现在的航速,能提前半天。”
老斯塔夫罗斯喝了一口咖啡,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海面。
“船长,您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您什么时候踏实过?每次出海,您都不踏实。”
老斯塔夫罗斯摇了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这次不一样。我有一种感觉,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
大副的笑容消失了。他走到雷达屏幕前面,看了看。屏幕上干干净净的,除了他们自己的船,什么都没有。
“船长,雷达上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雷达不是万能的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加强瞭望。所有人轮班,眼睛不许离开海面。”
大副点了点头。“是。”
深圳。
李蕴一夜没睡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。
桌上的手机一直没响。
林市长没打电话来,陈嘉华没打电话来,许文昌也没打电话来。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他拿起手机,看了看时间。早上六点半。
但李蕴知道,不一样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
叶语冰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看见满屋子的烟,皱了皱眉。她把粥放在桌上,走过去推开窗户。
“一夜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油轮的事,林市长那边怎么说?”
“他说会处理。但到现在还没消息。”
叶语冰握紧了他的手。“别急。林市长是市长,他说会处理,就一定会处理。”
李蕴看着她,苦笑了一下。“语冰,我不是不信林市长。我是信不过越南人。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而此刻中国驻越南大使馆。
大使姓刘,他接到外交部亚洲司的电话时,正在吃早饭。
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站起来,对秘书说:
“备车,去越南外交部。”
“大使,现在才七点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越早越好。”
车开到越南外交部的时候,还不到八点。
刘大使在会客室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,才见到越南外交部的一名副厅长,姓陈,四十来岁,圆脸,微胖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
“刘大使,这么早,什么事?”
“陈先生,中国政府接到可靠情报,有人在南海海域企图拦截一艘合法运输原油的国际油轮。这艘油轮装载的是文莱出口到中国的原油,航程合法,手续齐全。如果这艘油轮在南海遭到任何形式的拦截或攻击,中国政府将视为对中国能源安全的严重威胁,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回应。”
陈副厅长的脸色变了。
“刘大使,您说的这些,越南政府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陈先生,我希望您能把这个信息完整地转达给贵国政府的相关部门。政府的立场是明确的。任何威胁中国能源安全的行为,都将面临严重的后果。”
“刘大使,我会转达。”
与此同时,文莱。
亲王在当天晚上去了中国驻文莱的大使馆。
亲王坐在会客室里,把陈嘉华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。“亲王殿下,您确定越南人要拦截油轮?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我的朋友李蕴确定。王大使,李蕴这个人,我接触过,他不乱说话。他说有事,就一定有事。”
王大使点了点头。“亲王殿下,您希望做什么?”
“我希望通过外交渠道,向越南施压。文莱正在跟越南打仗,我出面施压,只会让局势更糟。”
王大使想了想。
“亲王殿下,您的请求,我会向国内汇报。但我可以告诉您,中国不会允许任何国家在南海威胁合法的航运安全。这不仅是文莱的事,也不仅是李蕴的事,是国际法的事。”
亲王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王大使,谢谢您。”
王大使跟他握了手。“不用谢。亲王殿下,您回去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