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蕴没说话,把一筐落果搬到路边。
他站在果园里,看着那些果树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对赵铁柱说:“铁柱,这些果子,要是做成汁,能卖多少钱?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“果汁?大侄子,你是说,开个果汁厂?”
“对。果子卖不出去,是因为太多了,收购商压价。但要是做成果汁,就不一样了。果汁能放,能运到远的地方去卖。城里人爱喝这个。”
赵铁柱挠了挠头。
“开厂得花钱。设备、厂房、工人,哪一样不要钱?咱们哪有那么多闲钱?”
李蕴看着他。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你先把村里人叫到一起,晚上开个会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,转身跑了。李蕴站在果园里,又站了一会儿。
随后内心感叹道:“这么好的果子,烂在地里真算是可惜了。”
晚上,村委会的屋子里坐满了人。
果农们有的站着,有的蹲着,有的坐在门槛上。
屋里烟雾缭绕,呛得人眼睛疼。
李蕴站在前面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有的是他小时候叫叔叔的,有的是他叫爷爷的。现在都老了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。
“各位叔伯,我知道今年的果子卖不出去,大家着急。我也着急。”
“我有个想法,大家听听行不行。”
“蕴儿,你说。”
“我想在村里建个果汁厂。把大家的果子收上来,做成果汁,卖到城里去。这样,果子不烂在地里,大家也有个收入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秒。然后嗡嗡声起来了。有人兴奋,有人犹豫,有人不信。
“果汁厂?那得多少钱?”
“蕴哥儿,你是做彩电的,做果汁能行吗?”
“就是,别把彩电的钱赔进去。”
李蕴摆摆手,让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钱的事,我来出。厂子建起来,大家愿意来厂里上班的,优先录用。果子,按市场价收购。不会让大家吃亏。”
那个老头又站起来。
“蕴儿,你说的是真的?”
李蕴看着他。
“叔,我什么时候骗过大家?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我信你。”
屋里又嗡嗡了一阵。然后,一个接一个,果农们点了头。
散会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李蕴站在村委会门口,看着那些果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赵铁柱走过来,递给他一根烟。
“大侄子,你真要干?”
李蕴点上烟,吸了一口。
“干。”
“那彩电那边呢?”
“彩电照干。果汁厂是另外的事。”
“铁柱,这些果子,烂在地里,太可惜了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,站在他旁边,也点了一根烟。
两个人站在村委会门口,看着黑漆漆的夜,谁都没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李蕴去了县城,找到工商局,问办果汁厂的手续。
又去了农业局,问果品加工的政策。
还去了银行,问贷款的事。
跑了一整天,腿都跑细了。晚上回到村里,他把赵铁柱和小虎叫到一起。
“手续的事,我让人去办。厂址就选在村东头那块空地,离果园近。设备从省城买,我让彭大建帮忙联系。工人就在村里招,优先录用果农家的。”
赵铁柱在本子上记着。“大侄子,那果汁的牌子叫什么?”
李蕴想了想。“就叫海宁。海宁村的果汁。”
赵铁柱笑了。“这个名字好。”
小虎在旁边插了一句。“蕴哥,那果汁厂的事,要不要跟松下先生说?他们是做电器的,又不是做果汁的。”
李蕴看了他一眼。“松下是做电器的,但日本人有喝果汁的习惯。万一以后能出口呢?”
小虎愣了一下,然后竖起大拇指。“蕴哥,你想得真远。”
李蕴没理他,拿起电话,拨了许文昌的号码。“许先生,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电话那头,许文昌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。“李老板,什么事?”
“帮我在省城找一套果汁生产设备。要好的,不要便宜的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许文昌愣了一下。“果汁设备?李老板,您要做果汁?”
“对。海宁村的果子卖不出去,我建个厂,收上来做果汁。”
许文昌沉默了几秒。
“李老板,您这是赔本买卖。果汁厂赚不了多少钱。”
李蕴握着电话。“许先生,我知道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