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了,并非是扶苏要领略此地风景。
每到一处,扶苏都会下马,带着白马义从翻土、查看水源、估算耕地的肥瘠。
每一片适合耕种的土地、每一处可以引水的渠道、每一片适宜放牧的草场,都会标注在舆图上,作为来年屯田的规划依据。
今日,扶苏来到一处黑褐色的河滩。
碾了碾土,扶苏开口,“此地适合种麦。”
“阿姆河带来的淤泥,最肥不过,明春引水灌溉,一亩或能收两石。”
说到这儿,扶苏指着不远处的操场,“那边的草场别动,留着放牧,战马需要上好的草料。”
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的记录官,把太子殿下的每一句话,都写在笙宣上。
等晚上返回大营后,记录官会将太子殿下所说过的所有话汇总。
表面上,新州正在快速融入大秦的治理体系。
平民分到了田地,孩子开始进大秦学宫认字,集市上的物价稳定了下来,就连夜间巡逻的兵卒都会在路过民居时压低脚步。
曾经的大月氏王庭、贵族、长老,则被安排到了较为偏僻之处。
每日都有秦卒守卫这些人,并督促他们整理行装,准备迁往关中。
然而,表面平静,却暗流涌动。
扶苏也猜到这帮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地前往关中。
于是,扶苏就留了个心眼儿。
早在贵族开始打包行装的第一天,扶苏便暗中传令卢广,让他调出三百白马义从,从暗处监视。
因为扶苏总能感觉出来,这帮家伙表里不一。
旧王庭、贵族、长老,嘴上说得好听,可其心底未必服气。
若有人想夹带私货去关中,将交由大秦甲士当场扣住,不必禀报。
卢广领命,安排人手,换上平民衣服。
由于大月氏和秦人长相根本不同,肤色也不同,卢广索性让这些白马义从,脸上涂满泥巴,充当残疾人,日夜蹲守在贵族营地的各个出口。
直到第十天。
当第一批贵族车队即将出发的前夜,卢广亲自带着二百白马义从拦下了一辆看起来最为普通的马车。
车夫慌慌张张,想要喝止,却被两彪白马义从直接按在了地上。
卢广也不废话,直接抽出横刀,撬开车底板的一角。
借着火把的光照下去,卢广瞳孔猛地一缩。
因为车底板的下方,竟是挖空的暗格。
暗格里,整整齐齐码着金饼与银器。
粗略目测,至少百块金饼,银器若干。
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钱财啊。
尤其是现在的关中,实施三币制度,不日将全国效仿。
若是让这帮家伙就这么把金银带过去,不就是等于给他们换个地方过好日子吗?!
“搜!”卢广沉声喝道,“所有的马车,一辆一辆搜。”
卢广直接让一标白马义从,回营调兵。
夜幕之下,万余火把涌动。
这一搜,果然还有重大发现。
三十余辆马车,都藏有暗格。
暗格中的金银珠宝加起来,若是折合铜币的话,足足有数千万之多!
最离谱的是最末尾的那辆马车。
这辆马车的暗格里,竟塞了三箱上好的玉石。
很显然,是准备运到关中,而后变卖。
翌日一早,卢广将搜查结果禀报太子殿下。
此时的扶苏,正在帐中与陆贾核对新州的田亩册。
听完卢广的禀告,扶苏脸色一变,放下手中的竹简,抬眼看了陆贾一眼,声音略沉,“名册上,这些贵族的财产,共登记了多少?”
陆贾闻言,赶忙翻了翻册子。
然而,紧接着,卢广的脸色微沉,“回太子殿下......”
“这上面所写,三十七家贵族,名册上登记的现金与珠宝,合计不足五十万钱......”
合上册子,陆贾喉咙滚动,赶忙起身,拱手开口,“太子殿下......”
“下官以为,这些刁民,至少瞒报九成!”
扶苏轻哼一声,直接起身,看向卢广,“走,本太子亲自去看一看。”
时过片刻。
贵族的营地外,秦军甲士,列三十排。
万余秦军,直接将数十顶贵族的帐篷团团围住。
贵族和长老被秦军从帐中赶了出来。
当然了,这些贵族和长老,无一例外,全都神色紧张至极。
不多时,阿罗那赶了过来。
当他瞧见这阵仗的时候,顿时明白了发生何事。
然而,事已至此,阿罗那只能退到一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