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飒站在天堂鸟的叶片后,指尖用力掐进掌心。
她本以为自己对于傅家那些泼来的脏水,早就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事。
可这一刻,当什么“家族遗传癌症史”、“子宫被切除”这一类恶毒的词汇,从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嘴里轻飘飘说出来,还有鼻子有眼的。
她的心脏,顿时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楚阡陌默了一会儿,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:
“海媚,你说的这些,我之前的确不知道。不过,飒飒是个怎么样的孩子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我和她认识这么久,她的人品我信得过。”
海媚闻言,眉头立刻皱起,语气加重了几分:
“阡陌,要我说,你可别太心软了!人品好是一回事,娶回家可是另一回事!你们江家可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,江扬又是独苗,你到时候娶一个不能生养、还有可能短命的媳妇回家,你怎么向江家的列祖列宗交代?”
楚阡陌的声音沉了下来,明显透着不悦:
“传宗接代当然重要,但也不能用别人的痛处做文章。况且,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事情,连个准信都没有。海媚,你素来不是爱嚼舌根的人,怎么好端端跟我说这些?”
海媚被噎了一下,脸色有些难看:
“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?你要是执迷不悟,将来后悔可别怪我没说过!”
“我楚阡陌交朋友,看的是真心,不是看谁能不能生儿子。”
楚阡陌的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海媚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,但这件事,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楚阡陌说完,转身欲走,结果突然看到站在天堂鸟后面的林飒。
那一刹那,她瞳孔瑟缩了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:
“飒飒,你……来多久了?”
林飒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,然后从天堂鸟后面走了出来。
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,大大方方走到楚阡陌面前:
“楚姨,我来了有一会儿。所以,刚刚海媚老师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
海媚没想到林飒如此坦然,一时间竟有些不自在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
“那什么,我……我也是道听途说的,你别介意啊。”
林飒淡淡一笑:
“道听途说、未经查证的事情未必可信的,海媚老师,你说呢?”
“我再次澄清一下,我的确生孩子大出血,但子宫并未被切除,至于您所说的家族遗传癌症史,这个我确实不清楚,待我查证下我会澄清事实。”
海媚一时有些下不来台:
“……”
楚阡陌怕林飒心里难受,于是紧紧攥着她的手:
“飒飒,对不起啊,让你来插花本来是想陶冶情操的,结果害得你平白被人泼脏水,是我交友不慎。”
海媚这下脸彻彻底底黑了下来。
林飒没有多说,只是淡淡一笑:
“没什么,我早就习惯了,没有什么话是傅家传不出来的。”
“今天既然来了,听说海媚老师花艺了得,我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。不如,我们开始吧,海媚老师。”
海媚虽没有提及,林飒却早就用余光,瞄见了卡在立式空调和墙壁缝隙之中的那一抹略显臃肿的身影。
不必看脸,林飒便已然猜测到对方究竟是谁。
她故意不走,反倒直接拉开长条桌的椅子坐了下来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。
海媚万万没有想到,林飒居然受得住这种气,非但没走,反而竟坐了下来,脸色顿时比锅底还要黑。
她干笑了一声,眼神有些慌乱地瞥了一眼那台立式空调后面的身影,随后强压下心头的虚火,拿起一把花剪,语气有些生硬:
“既然你们有这个雅兴,那我们就开始吧。”
林飒神色自若,目光在长条桌上琳琅满目的花材中扫过。
她没有像大家惯常那样选择红玫瑰,或者洋桔梗,而是伸出手,拿起一支姿态挺拔、颜色张扬的天堂鸟。
紧接着,她又挑了几支线条凌厉的散尾葵,还有几朵清冷孤傲的马蹄莲。
海媚眉头微皱,语气略带嘲讽:
“林飒,你这是第一次上插花课吧?插花讲究和气生财,花团锦簇,但你挑的这些,未免看上去太剑拔弩张了。”
林飒手中的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利落将多余的枝叶剪下,动作行云流水。
她抬眸看向海媚,目光平静:
“世人皆爱牡丹的富贵、玫瑰的娇艳,可这世间,总需要有人来欣赏天堂鸟的傲骨,和马蹄莲的清绝。”
“我不喜欢那些为了迎合别人而刻意修剪得圆滑讨喜、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