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应急灯的照耀之下，整条通道都是一片血红。
白墙之上，满是之前留下来的血点和弹痕，地上也满是碎裂的玻璃片。
陈征站在通道口，枪口微垂，没有回头。
安然就在几步外，肩膀紧绷。
身后那群病人，还在顶着病床和药柜组成的防线。
老婆婆扶着床栏，嗓子都有些喊哑了。
小女孩蹲在床边，手里还拿着那根钢管，瞪大了眼睛。
安然刚要开口，陈征先说话了。
“滚吧。”
她咬了咬牙，没动。
陈征偏了下头，声音更冷了。
“我说了，带人往前。”
安然手指扣在枪上，只觉得一阵心烦。
换成平时，这时候八成已经顶回去了，可眼下对上那道背影，她竟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因为她知道，陈征是在做最正确的判断。
这条侧通道太窄了，窄到两个人并肩都费劲。
病人挤在这里，只会变成靶子。
能扛住这一波的人，只有陈征。
脚步声已经逼到拐角。
紧跟着，有人大喊了一句。
“夫人说过，男的那个优先打头，他不是样本！女的要活！”
“先把这个疯子放倒再说！”
安然心口猛地一沉。
夫人果然早把两个人都算进去了。
她从头到尾盯着的，不只是自己，陈征在对方眼里同样是个必须立刻清除的不稳定因素。
陈征却对那些喊话置若罔闻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脚尖轻轻蹭过地面，找了个稳固的发力点。
下一秒，人便动了。
没有等追兵完全展开，也没有躲在原地等人送上门。
陈征直接冲进了拐角。
前排三名武装人员才刚露头，甚至还没看清人影，最前面那个就被一记正踹蹬在胸口。
砰的一声，整个人往后砸去，带着后面两人一齐乱了阵脚。
第二个刚想举枪，手腕就被一把扣住。
陈征侧身一拧，那人疼得惨叫还没出口，脑袋已经撞上了白墙，鲜血当场溅满了墙面。
第三个人脚下踩中一滩消毒水，刚稳住身子，陈征便已经按着他的后脑勺，把脸砸进了旁边的床角。
哐！
那人嘴里喷出一口血沫，整张脸当场塌了一半，身子顺着床沿滑了下去。
从冲出去到前排三人倒地，前后不过两个呼吸。
后面的追兵都愣住了。
有人眼睛都直了，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卧槽。
狭窄的通道，对陈征而言是个好地方。
因为这里人多也没用，接触面有限，这地方一次能扑上来的就那两三个。
前排的人站着，后排的枪口就抬不起来。
有个带头的反应过来，咬牙大喊一声。
“别跟他近战！拔枪！”
咔咔几声响起。
手枪被一齐抽出。
安然脸色当场变了。
这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连躲的余地都没有。
夫人之前一直在用各种手段拖延，目的是为了收网。
可现在显然不一样了，眼见近身压不住，命令已经变成了必要时可击毙男性入侵者。
只要陈征死，剩下的就全都无伤大雅了。
安然一咬牙，直接往前迈去。
“教官！”
枪响了。
砰！砰！
安然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两发子弹打进那道身影。
一发擦着肩侧钻了进去，战术服当场破开。
另一发则击中肋侧，布料撕裂，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她脑子里轰的一声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一股气从胸口直冲喉咙，让她的理智瞬间变得空白。
完了……
吗？
陈征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倒下。
不但没倒，甚至一步没退。
中弹的位置有血，衣服也破了。
可那具身体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晃了一下，疼肯定是疼的，但远远没到倒下的程度。
陈征低头扫了眼肩侧的血，微微一笑。
“枪法真烂。”
这句骂得声音不大，偏偏通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追兵那边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防弹衣！肯定是防弹衣！”
“放屁，谁家防弹衣能这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