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察觉到视线,便抬起头。
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。
小女孩的嘴唇抖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抿了抿嘴,又转回去盯着走廊前方。
她身体是在颤抖着,但没有后退。
她的身体在害怕,但心不怕。
走廊尽头,金属的切割声越来越近。
陈征走到安然身边,低声道:“侧通道那边也快到了,我去堵那个口子。”
安然看着他,皱起了眉头:“你一个人?”
“侧通道窄,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。”
陈征把备用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来,检查了一下,重新插了回去。
“你守这边。他们冲第一道防线的时候,让病人一起顶。”
“顶不住就退到第二道,第二道也顶不住就往旧礼拜堂方向撤。”
“老婆婆说的转运井入口,应该就在前面不远。”
安然点了点头。
陈征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小女孩。”陈征偏了下头,目光扫过蹲在床后面的瘦小身影,“她比你以为的靠谱。”
说完,便走了。
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侧通道入口。
安然站在第一道防线后面,将枪压在胸前,左右各看了一遍。
这些病人,有的连站都站不稳,有的身上还插着针,有的脸色惨白。
但他们都站在床后面,没有一个人是孬种。
老婆婆靠着墙,手按在一张床的栏杆上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中年男人把一个氧气瓶抱在怀里,随时准备砸出去。
那个之前挂着输液针的男人已经把针拔了,袖口上全是血,但他双手撑在床框上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走廊尽头,门被切开了。
一块铁板被踹飞,三个全副武装的人从缺口里冲了进来。
他们看见走廊里横着的病床,脚步只顿了不到一秒。
领头那个直接伸手准备去掀床。
老婆婆一声低喝:“顶!”
所有人同时发力。
十几双手按在两张床的各个位置上,死命往前推去。
追兵没想到一群病人居然会反抗,第一下硬推没推动,便被卡在了转角。
中年男人把药盘一甩,金属盘子旋着飞出去,正砸在第二个人的面罩上。
那个拔了输液针的男人抄起输液架,从床缝里伸出去,往对面人的小腿上捅。
架子是铝合金的,不重,但角度刁钻,正好别在膝弯后面。
对面那人吃痛,身体一歪,便撞到了旁边的同伴。
两个人挤在一起,在狭窄的转角处挤成了一团。
小女孩趴在床底下,双手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钢管,猛的前捅,正好戳中领头那人的脚踝。
那人痛得骂了一声,低头去看的一瞬间,老婆婆又喊了一声。
“推!”
病人们再次齐力一顶,两张床往前挤了半步,把三个追兵又逼回了缺口边缘。
走廊里乱成一团。
药瓶碎了一地,输液管被踩断,液体洒了满地。
很混乱,但所有人都在往前顶。
安然站在第二道防线的位置,枪对准前方,随时准备补火。
但她发现自己暂时不需要开枪。
那些追兵被堵在转角,在这种宽度的走廊里根本施展不开,枪都不好抬。
就在这时,又有一个年轻男人,听见了后方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,脸色刷的一下白了。
“太多了……我们顶不住的……”
他伸手就要去拉卡死的床轮,想把防线拆开投降。
小女孩从床底下钻出来,一把扑过去,死死按住他的手。
“你干什么!”
她急得整个人趴在了那个男人的手臂上,“你现在拉开,后面所有人都完了!”
年轻男人被她吓了一跳,动作僵在了那里。
老婆婆从旁边伸手过来,直接在那个男人后脑勺上拍了一掌。
“给我顶住!”
“你是想被拖回去继续插针,还是想站着出去!”
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,最后把手缩了回来,重新按在了床框上。
小女孩松开手,退回到床后面,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。
她回头看了安然一眼。
安然对上她的目光,只觉得心头一颤。
她原本一直想着,要怎么样自己菜能救这些人。
但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,他们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