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明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，上好的大红袍茶水溅了一地。
坐在他对面的高远脸色铁青，一言不发地抽着闷烟。
“吴涛这个废物！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找靠谱的人，结果一天时间不到就被人连锅端了！”魏长明扯开领带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“高主任，现在怎么办？江北公安局肯定已经拿着录音和流水在抓我的路上了。”
高远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你现在知道慌了？我让你搞点阻力，没让你去投毒！那是氰化物！一旦沾上，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的大罪。你当王浩和方平是吃素的？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！”魏长明双手撑在桌子上，“高主任，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。我要是折进去，您在省国资委的日子也不好过。您得拉兄弟一把。”
高远沉默了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江北那边的录音和流水，只能证明你给吴涛转了钱，交代他去‘办事’。只要你不承认是让他去埋毒，一口咬定是吴涛私自揣摩上意、报复方平，这把火就烧不到你身上。顶多算个管理不严。”
“那吴涛那边……”
“我已经安排律师去见他了。”高远打断魏长明，“他老婆孩子都在省城。只要他把罪名全扛下来，他在外面的家人，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如果他乱咬，后果他自己清楚。”
魏长明长出了一口气，瘫坐在沙发上：“断尾求生……我经营了三年的鼎立建设，算是彻底废了。”
“一个马甲而已，废了就废了。”高远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，“省委领导对这次江北的闹剧很不满。我近期得低调一段时间。你最好也出去避避风头。记住，只要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”
江北的初夏来得很快。
几场大雨过后，气温迅速攀升，街道两旁的法桐长出了茂密的绿叶。
纺织二厂的工地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那十二桶氰化物被安全转移销毁，土壤检测完全达标。
三十亿专项债的资金稳稳当当地拨付到位，拆迁和地基工程推进得异常顺利。
吴涛最终如高远所料，在看守所里翻了供，把所有罪名大包大揽。
江北警方虽然明知魏长明是幕后黑手，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，只能以证据不足将魏长明取保候审。
方平坐在城投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里，翻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。
危机解除后，他雷厉风行地对城投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。
那些曾经与魏长明暗通款曲、或者在关键时刻摇摆不定的中层干部，被他以各种理由边缘化或者调离。
整个城投集团，终于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。
下班后，方平驱车前往市委书记林青山的住处。
今天是周末，林青山特意吩咐秘书叫方平来家里吃顿便饭。
走进林家的小院，方平发现苏婉已经在了。
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，正在厨房洗菜。
看到方平进来，苏婉冲他眨了眨眼，指了指书房的方向。
方平敲门走进书房。林青山正戴着老花镜，看着一份省里的内部参考。
“坐吧。”林青山摘下眼镜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，“最近城投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一切顺利。二厂的项目已经进入实质性施工阶段，资金链很健康。”方平汇报得简明扼要。
林青山点点头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：“这次氰化物的事件，你处理得很果断，王浩市长在常委会上对你评价很高。但你也要明白，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你把魏长明逼到了死角，也等于打了高远和他背后那些人的脸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方平坐直了身体，“魏长明断尾求生，鼎立建设虽然倒了，但他手里的资本还在。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林青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方平：“你看看这个。省里刚刚下发的文件，准备在全省范围内再搞两个‘产城融合’的特大型试点。江北因为纺织二厂的项目打了个好底子，大概率会拿到一个名额。”
方平快速翻阅着文件，眉头逐渐收紧：“这是好事，但资金盘子太大了。单靠江北的财政和城投的专项债，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。文件里提到，鼓励引入大型外资和跨国集团参与？”
“这就是问题的关键。”林青山叹了口气，“高远因为上次的事情被省领导敲打，暂时失去了话语权。但魏长明并没有闲着。他通过省里某位更高层领导的牵线，搭上了一家叫‘瑞丰资本’的跨国投资集团。这家集团实力雄厚，而且完全符合省里引入外资的政策导向。他们已经向省委递交了意向书，明确表示要参与江北的产城融合试点。”
方平的心猛地一沉。
魏长明这是换了个更高级的马甲，带着尚方宝剑杀回来了。
以前用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