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车身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艰难前行。
坦克的尾部，挂着两根手腕粗的精钢拖车缆，缆绳绷得笔直，深深勒进后方的泥土里。
缆绳的另一端，死死捆着那台重达十几吨的银色燃油提纯装置。
这台工业设备没有轮子，底座的槽钢直接在地面上摩擦。
巨大的阻力让1500马力的坦克发动机也感到吃力。
履带在泥地上不断打滑，卷起大片褐色的泥浆，随后才猛地咬住地面，将提纯装置向前拖动。
时速不到五公里。
比成年人步行的速度还要慢。
左欢坐在吉普车引擎盖上，跟在坦克旁边。
费洪提着战术斧，带着几十名御史军老兵散开在道路两侧，端着枪警戒。
从水江县到东阳县，四十公里的路程。
车队从太阳高悬，一直走到夜幕降临，足足耗费了九个小时。
提纯装置在荒野上犁出了一道半米深、四十公里长的巨大沟壑。
沿途的碎石被槽钢底座碾成齑粉。
晚上十点，车队终于挪进了东阳县残破的城门。
“停车！熄火！”王根生大喊。
坦克驾驶员踩下刹车，拉断引擎。
轰鸣声骤停，驾驶员推开舱盖爬出来，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。
左欢跳下吉普车，走到提纯装置前。
银色的外壳上沾满了泥土和划痕，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。
“将军，这玩意儿太沉了。”
费洪走过来，伸手拍了拍厚重的槽钢底座，“咱们那几辆卡车根本拉不动。要是用这铁王八一路拖回太平县，至少得走三天三夜。”
“中途要是碰上蛮子的大部队，这东西就是个活靶子。”
左欢转头，环视了一圈东阳县城。
城墙塌了大半，到处是焦黑的断壁残垣。
但这座县城的位置极其特殊。它卡在南北交通的咽喉要道上，西面是连绵的丘陵，东面是水流湍急的大河，只有正面一条开阔地可以通行。
易守难攻。
当然，能守住的前提是拥有强大的火力。
这也是为什么蛮军会把那两辆坦克摆在城外围点打援，而不是直接绕过去的原因。
“不回太平县了。”左欢收回视线。
王根生愣了一下，“放这儿？”
“对，放这儿。”左欢转身，指着城外那片开阔地。
“蛮人都集中在南面，我们只要卡住这里，也相当于守住了太平县。”
左欢走到残破的城墙边，脚尖踢开一块碎砖。
“把提纯装置运回后方，固然安全。但东阳县就会变成一座空城。蛮子一旦重新占领这里，太平县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。”
“那咱们就在这儿扎根！”费洪握紧战术斧。
左欢点头，“把东阳县打造成我们的前哨基地。像一颗钉子，死死钉在蛮军的咽喉上。”
“提纯装置就安置在城里的地下防空洞，马上安排人接通管线。”
王根生立刻立正，“明白！我这就去办！”
人群散去，开始连夜布置防线和安置设备。
左欢独自一人走到坦克旁。
脑海中，系统面板依然闪烁着未完成的任务提示。
【紧急修正任务：钢铁猎杀，完成度50%。摧毁剩余一辆10式主战坦克。】
左欢看着这辆坦克。
120毫米滑膛炮，复合装甲，1500马力发动机，虽然比不上自家的99A，但在这个中型坦克都能称王的时代，这就是陆地上的神。
按照系统的字面意思，他得把这辆坦克炸成废铁，才能拿到那10%的传送门进度奖励。
左欢不想毁掉这个杀器。
他双手按在冰冷的装甲上，脑子里快速盘算。
“摧毁”的定义是什么？
彻底变成零件？还是失去作战效能？
如果是后者，系统的判定标准又在哪里？
左欢纵身跳上坦克顶部，顺着舱口钻了进去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机油和之前熏烤留下的烟味。
左欢坐在车长席上，打开了备用电源。
各种电子屏幕瞬间亮起，散发出幽绿的光芒。
这辆坦克来自2026年，内部集成了大量先进的电子设备。
火控计算机、车际信息系统、全景光电桅杆、三防控制面板。
左欢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。
“试试看。”
他扬起手臂，军刺狠狠砸在车长综合显示屏上。
反正开坦克的御史军也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