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克的履带碾碎砖石，发出牙酸的撞击声。
原本繁华的主干道被炸得面目全非。
断壁残垣间，每一扇窗户、每一个墙角都可能喷射出致命枪弹。
“轰！”
一声巨响，街角的一座二层茶楼轰然倒塌。
一辆中型战车撞破墙壁，黑洞洞的炮口转动，对着前方的一处沙袋工事就是一炮。
碎石飞溅，两条断腿连带着半截身子被气浪掀到了左欢脚边。
左欢没看那具尸体，他脸上全是黑灰，半跪在一处废墟后，肩膀上扛着反坦克火箭筒。
等坦克一露头，左欢扣动扳机。
火箭弹拖着尾焰，狠狠撞在那辆中型战车的正面装甲上。
“轰隆！”
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耳膜。
战车的炮塔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半米高，随即重重落下，车体内部瞬间爆燃，坦克兵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，就被汽化。
“万夫长！没子弹了！”
王根生灰头土脸地滚过来，手里的QBU-191枪管烫得发红，“这帮畜生疯了！前面炸了一辆，后面跟着三辆就往上压，根本不带停的！”
左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，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流弹擦了道口子。
“还有多少反坦克火箭弹？”
“不到十发！”李世同从另一侧的掩体里探出头。
“咱们的反坦克手死了一半，剩下的要么没弹，要么被坦克机枪压得头都抬不起来！”
左欢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约定时间，还有四个小时。
这四个小时，比四十年还要漫长。
蛮人的战术很简单，也很恶心。
步坦协同，坦克在前面当移动掩体，步兵跟在后面清扫。
遇到硬骨头就呼叫后方的迫击炮覆盖，一层一层地剥，一条街一条街地推。
御史军的弹药在飞速消耗，活动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。
“不能在这耗了。”
左欢当机立断，那股子狠劲从骨子里透出来，“传令下去，放弃主城区，全员撤退！”
简运峰红着眼冲过来，“万夫长，再撤就出城了！出了城就是那片开阔地，咱们会被坦克活活碾死的！”
“谁说要出城？”左欢指了指城南方向那座被削平了山头的荒山，“去马口山！”
众人一愣。
马口山之前被蛮人的轰炸机犁了一遍，现在光秃秃的，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，去那不是找死吗？
“执行命令！”左欢没有解释，“叫甘在生把所有剩下的燃油，一滴不剩，全部给运到马口山后面去！”
“是！”
虽然不理解，但出于对左欢的绝对信任，李世同和简运峰还是咬牙执行了命令。
队伍开始交替掩护后撤。
蛮人似乎察觉到了守军的意图，进攻变得更加疯狂。
“万岁！”
一群绑着白布条的蛮人敢死队，抱着炸药包，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冲锋。
“哒哒哒哒……”
左欢端起步枪，点射，换弹，再点射。
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钻进蛮兵的眉心，但敌人实在太多了，像灰色的蚁群，杀不完，根本杀不完。
“噗！”
战场直觉疯狂报警，左欢来不及考虑，连忙向一旁跳开。
与此同时，一枚迫击炮弹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爆炸。
左欢只觉得左腿猛地一麻，整个人栽倒在地。
“万夫长！”王根生吓得魂飞魄散，扑过来就要背他。
“滚开！老子没事！”
左欢推开王根生，低头看了一眼。一片弹片嵌进了大腿肌肉里，血流如注。
他咬着牙，拿出止血粉倒上去，单腿蹦着。
“撤！往马口山撤！”
……
县城通往马口山的土路上，此时已经挤满了人。
除了撤退的士兵，还有大量难民。
推车的，挑担的，哭喊声，叫骂声，乱成一锅粥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伤员先走！”
林知微嗓子已经喊哑了。她和几个护士推着几辆板车，上面躺满了重伤员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一串机枪子弹打在路边的土坡上，溅起一排尘土。
几个蛮兵从侧面的巷子里钻出来，狞笑着举起刺刀冲向医疗队。
林知微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格洛克手枪，但手还没碰到枪柄，一个瘦小的身子已经挡在了她面前。
是满先生。
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总是没睡醒的驼背老头，此刻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