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欢拉开车门,径直坐进了第一辆车的后座,林知微紧随其后。
周昌超很自觉地坐进后面那辆空车。
驾驶座上,王根生板着脸,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。
“开车。”周昌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,没好气地吩咐。
车子驶出大院,拐上临江路。
左欢那辆车已经快没影了。
王根生似乎急了,脚下油门忽深忽浅,车子刚爬上鼓楼的一个上坡,突然剧烈抖动了两下,“突突突”熄了火。
无论王根生怎么拧钥匙,发动机除了发出两声干嚎,再没半点动静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昌超看了看表,眉头紧锁。
“熄火了。”王根生闷声闷气地回答,推门下车,“俺下去摇一下。”
这个年代的车,电打火不可靠,随车都配着一根之字形的摇把。
王根生插进摇把,使出吃奶的劲儿转圈。
“哼哧……哼哧……”
几分钟过去了,王根生累得满头大汗,那破车就像死了一样,纹丝不动。
周昌超心里的疑虑越来越盛。
车早不坏晚不坏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。
肯定是左欢故意把自己甩开,好提前去跟罗县令商量什么。
“起开!笨手笨脚的!”
周昌超终于坐不住了,推门下车,一把推开王根生。
“你这是油路不畅,光摇有个屁用!”
周昌超撸起袖子,掀开引擎盖,也不嫌脏,伸手在满是油污的化油器上摆弄了几下,又趴下去检查油管。
王根生站在一旁,憨厚地挠挠头,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。
这一折腾,就是整整十分钟。
等发动机终于发出轰鸣声,周昌超满手黑油,呢子大衣上也蹭了两道灰。
“赶紧走!”
……
人民医院,特护病房区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个护兵笔直地站着岗。
周昌超急匆匆地赶到时,正好碰见林知微从一间病房里退出来,轻轻带上了门。
“林医生。”周昌超一边擦手一边探头往里看,“万夫长呢?”
林知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左御史有急事下楼了,他让你进去等他。”
“那罗县令……”
“刚醒,精神不太好。”林知微侧过身,让出门把手。
周昌超心里一喜。
左欢不在场!
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只要能从罗县令嘴里套出哪怕一句实话,验证一下左欢的身份是否如他和大将军所讲那样,那他在戴老板面前就是大功一件。
“多谢林医生。”
周昌超整理了一下衣领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病房里窗帘开着,透入外面的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的涩香。
病床上,半卧着一个消瘦的身影。
“罗……罗县令?”周昌超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床上的人缓缓转过头,眼皮耷拉着,眼神浑浊而疲惫。
虽然有些憔悴,但就是那个前警备万夫长罗县令。
他抬起手,极其费力地扯下了氧气面罩。
“是……段一生手下的周昌超啊……”
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沣州口音,那是罗县令标志性的嗓音,只是显得中气不足,虚弱得很。
周昌超快步上前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半个屁股,身体前倾,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。
“罗县令,您受苦了。戴老板一直挂念着您的身体,特意让我来看看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罗县令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摆摆手,“死不了,倒是太平县城……咳咳……多亏了左欢啊。”
周昌超眼神一顿,机会来了。
“是啊,左御史年轻有为,确实力挽狂澜。”
周昌超一边说,一边死死盯着罗县令的眼睛,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细节。
“不过……”周昌超话锋一转。
“老板说他查阅了武极历届毕业生的名录,甚至查了骑士大学的档案,怎么都找不到左御史的学籍记录?”
“这样的人才,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呢?”
这是最直接的试探。
如果是假的,罗县令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眼神一定会慌乱。
然而,病床上的罗县令却笑了。
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得意,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。
“学籍?咳咳……你们当然查不到。”
罗县令喘了口气,眼神里是老将军特有的深沉。
“他压根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