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昌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那他是……”
“他是我的人。”罗县令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十五年前,我在沣州的时候收养的一个孤儿。这些年,我一直把他藏在暗处,请了洛汗国的教官,手把手教出来的私兵。”
“本来是想留着给我自己保命用的。”
罗县令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点无奈。
“没办法啊……我只能把左欢推出来。”
“他年轻,没资历,镇不住那帮骄兵悍将。我就给他编了个大将军特派员的身份。”
说到这,罗县令猛地看向周昌超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周站长,这些事,我都向大将军汇报过的,大将军也是默许的。你来求证这事,不会是段一生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吧?”
周昌超愣住了,冷汗瞬间流下。
罗县令这番话逻辑严密,滴水不漏,而且那种对自己“底牌”的得意,演是演不出来的。
他连忙摆手,站起身来。
“万夫长多虑了,多虑了!我就是随口一说,随口一说。戴老板对您那是绝对的敬重。”
表面上诚惶诚恐,实则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番话……和上面掌握的消息一样!
左欢是罗县令养的“死士”!
所谓的“特派员”,不过是罗县令为了整合军权,扯起的一张虎皮!
周昌超站起身,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。
他对着罗县令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罗县令!不管左御史是什么出身,他挡住了蛮人的进攻,那就是璟国的功臣!”
罗县令疲惫地挥挥手,重新戴上氧气面罩。
“还有事吗?……我累了。”
“您歇着。”
周昌超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……
……
病房内。
确认脚步声远去。
病床上那个虚弱不堪的“罗县令”,一把扯掉了氧气面罩,快速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。
看到周昌超下楼后,这才将手伸向脖子下方,在喉结的位置摸索了一下,取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。
那是集成了罗县令声音特征的微型变声器。
随后,他双手扣住下巴边缘,用力往上一揭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高仿真硅胶面具被整张揭了下来。
下面露出了左欢的脸。
他随手把面具和变声器扔在床头柜上,喘了几口气。
这玩意儿太闷了,要一直戴着还不把人憋死!
左欢从床上跳下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面具和变声器,都是传送时,国家为了他能接管大权,特意准备的“罗县令替代方案”。
本来以为没用了,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。
“出来吧!”左欢拍拍手。
病房侧室的门缓缓打开。
林知微推着一张轮椅走了出来。
轮椅上瘫坐着的,才是真正的罗县令。
他双目紧闭,脑袋歪在一边,嘴角还流着涎水,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
“怎么样?”林知微看了一眼桌上的面具。
“混过去了。”
左欢接过林知微递来的手帕,擦了擦脸上的胶水。
“周昌超亲自听到的东西,他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。”
左欢走到轮椅前,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罗县令。
“只是他,暂时还不能死,也不能醒,如果能一直这样昏迷就好了!”
只要罗县令不醒,不乱说话,这个戏就能一直演下去。
等最后决战结束,即便穿帮也无所谓了。
“其实……”林知微很小声地说,“你想要他一直昏迷不醒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有好几种药物,都可以让他保持这个状态,而且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左欢看着林知微。
这个女人,变了。
从那个坚持救死扶伤的医生,连战俘都想救的医生,如今在自己的影响下,变成了可以面不改色地讨论如何控制一个活人的“帮凶”。
“知微。”左欢轻声叫道。
“嗯?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林知微摇摇头,将针头扎进罗县令的静脉,缓缓推动药液。
“让他睡着,就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药物进入罗县令体内,他似乎睡得更香了。
将他挪回到病床上,林知微将轮椅推回暗室。
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