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奥国大驿馆,也是太平县城内为数不多的“净土”。
即便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炼狱,这里依然保持着虚伪的体面。
修剪整齐的草坪,飘扬的米字旗,还有门口那两个留着大胡子的西克族卫兵,都在宣示奥国的威严。
李世同看着那面旗帜,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万夫长,要不先交涉一下……我们要是硬闯,那就是外交事故!”
左欢整理了一下武装带,大步走向大门。
“老李,是不是事故,要看我们的脖子有多硬。”
门口的两名西克卫兵显然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璟国人。
平时那些璟国长官路过这里,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?
一名卫兵上前一步,举起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,枪口半抬,嘴里叽里呱啦地吼着蹩脚的英文和璟语夹杂的斥责。
“站住!军事禁区!华人退后!”
左欢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下了他们的枪。”
“啊?”跟在后面的亲卫班长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,下了他们的枪!听不懂人话?”左欢不高兴了。
亲卫班长一咬牙,心想反正天塌了有万夫长顶着,他一挥手,几个如狼似虎的御史军士兵立刻扑了上去。
那两个西克阿三是典型的欺软怕硬,哪见过这种阵仗?
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枪托狠狠砸在肚子上,痛得弯成了虾米。
“咔嚓!”
两把步枪瞬间易主。
“绑了,嘴堵上,扔到门房里去。”
左欢跨过卫兵的身体,一脚踹开了那扇象征着外交特权的雕花铁门。
“咣当!”
巨响惊动了里面的人。
两个穿着西装、端着咖啡杯的洋人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、留着金色八字胡的军官,正是奥国驿馆武官丹泽尔少校。
而在他身后,被左欢用枪管塞嘴的胜记洋行经理贝克,正缩着脖子,一脸见鬼的表情。
“上帝啊!你们在干什么?!”
丹泽尔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卫兵,气得脸红脖子粗,手里的文明棍把地面戳得咚咚响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这是奥国的领土。你的靴子踩脏了的草坪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三秒钟滚出去,否则,皇家海军的舰炮会教你什么是国际礼仪。”
李世同缩在左欢身后,头都不敢抬。
这种场面,对他这个受传统官场教育的人来说,简直比上战场拼割肉刀还煎熬。
左欢却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,走到丹泽尔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“丹泽尔少校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
左欢指了指身后的士兵。
“我接到确切情报,一名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,携带烈性炸药潜入了贵驿馆。”
“为了保障奥国公民的人身安全,本万夫长亲自带兵前来排爆。”
“胡扯!简直是荒谬!”丹泽尔唾沫星子横飞,“这里只有绅士和淑女!没有什么恐怖分子!我命令你们立刻滚出去!”
后面的贝克也壮着胆子喊道:“左御史,你这是公报私仇!你无权进入这里!……”
“你的牙又痒了?”
左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贝克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那个冰冷枪管搅动口腔的触感瞬间涌上心头,到了嘴边的法律条文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看来你们是不相信有炸弹。”
左欢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摇摇头。他回头给亲卫班长使了个眼色。
班长心领神会,从腰间摸出一枚木柄手榴弹,拉了火弦,在手里停留了两秒,然后猛地甩向几十米外一间堆放杂物的独立平房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。
那间平房的窗户瞬间被炸飞,黑烟滚滚冒出,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驿馆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吓得抱头蹲下,几个女佣更是发出了尖锐的惊叫声。
“看。”
左欢摊开手,一脸无辜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丹泽尔。
“我就说有炸弹吧?看来恐怖分子已经引爆了第一枚。为了防止还有第二枚、第三枚,丹泽尔少校,你确定还要拦着我搜查吗?”
“疯子!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丹泽尔张大了嘴巴,看着那还在冒烟的平房,又看了看一脸“正气”的左欢。
这他妈是恐怖分子引爆的?
这分明是你的人扔的手榴弹!
这就是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