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看不到希望的死寂,没了一点生活的气息。
几个只有十一二岁的报童,挎着比他们身体还大的布袋,在寒风中缩着脖子,卖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报纸。
“号外!左御史抢回救命粮!今日定量加倍!”
“号外!新设粥厂一处,供应附近居民两餐!”
听到这些消息的难民,脸色露出了难得的笑容,身上有钱的还掏出铜板,买来报纸查看详情。
空旷的大街上,几辆吉普飞驰而过。
左欢坐在后座,手里捏着支烟在闭目养神。
车队拐进护兵万夫长部所在的巷口时,一辆漆黑笨重的木制板车正吱呀吱呀地拐进另一条胡同。
许是转弯太急,桶里的秽物晃荡着洒了一地,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滩污迹。
门口的路面上也有点污秽,司机骂了一句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两名站岗的护兵靠在门廊的柱子上,帽檐压得很低,双手插在袖筒里,像是在打盹。
“这帮兔崽子!”
亲卫员跳下车,气不打一处来。
左御史亲自过来,这帮人竟然敢站岗睡觉?
他大步冲过去,抬脚就踹向左边那个护兵的小腿。
“醒醒!万夫长来了还敢睡!”
这一脚没怎么用力,但那个护兵却像是没了骨头的纸人,顺着柱子软绵绵地滑了下去。
“扑通。”
尸体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亲卫员愣住了,下意识地伸手去扶,手刚碰到对方,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来。
“这人死了!”
左欢推开车门,大步走上前。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尸体的颈动脉。
皮肤还是温热的。
刚死不久。
左欢眯起眼睛,视线在尸体身上快速扫过。
没有枪伤,没有刀口,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。
最后,他的目光停留在尸体右胸靠腋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线头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左欢伸出两根手指,拈住线头往外一拉。
一枚两寸长的钢针,带着一丝血迹,被拉了出来。
蓝汪汪的针尖,在晨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。
和那天在难民营,那个刺杀自己的老头用的是同一种暗器!
“不好!”
“你去看看珍妮凯特还在吗!”左欢推了亲卫员一把,自己拔出腰间的格洛克,转身就往大门外冲。
四个亲卫反应也快,两个拉动枪栓紧随其后,两个提着枪往地下室跑。
左欢冲出巷口,拐个弯,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木制板车被抛弃在拐角处。
人已经不见了。
几个木桶敞着口,刺鼻的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左欢冲到板车前。
只见中间那个最大的粪桶盖子被掀开了一半,桶壁上挂着几缕被扯断的麻绳。
而在板车旁边的泥地上,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那是赤脚的脚印。
脚印很小,只有女人的脚掌那么大。
但最触目惊心的是,那脚印不是泥土的颜色,而是暗黄色的。
那是刚从粪桶里爬出来,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赤脚狂奔留下的痕迹。
左欢几乎可以肯定,这就是珍妮凯特留下的脚印。
他突然气笑了。
“珍妮凯特。”
“为了活命,竟然钻进了大粪桶里。”
这时,身后的护兵万夫长部里传来了急促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去地下室的亲卫员飞快的跑过来,“万夫长,那娘们跑了!”
“封锁!全院封锁!”
甘在生提着三连发,穿着件单衣,满头大汗地从楼里冲出来。
当他看到门口倒着的哨兵,和站在巷口的左欢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几步冲到左欢面前,看了一眼那辆空荡荡的粪车,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“万夫长……人……没了?”
左欢把那根钢针递到他面前。
“一针毙命,连声音都没发出来。”
甘在生看着那根针,眼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我的错。”
甘在生好像突然之间老了几岁,“我在地下室加了三道岗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谁能想到……”
“谁能想到,还有人能这样把人救走!”
左欢打断了他,“这人是个高手,上次在我手下都跑掉了,老甘,别太自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