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整个世界,却被另一种喧嚣打破。
那是纸张翻动的声音,是从海集飞地、从河港、从沙华、甚至从莽荒之地街头传来的惊呼声。
史密斯的稿子发出来了。
不仅发了,而且上了两张触目惊心的照片……
在关山落凤坡,满地似有人形,却又看不出人样的残骸……
在文章的副版,刊登了一篇更为专业的军事评论,署名是“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各国军事观察员”。
文章详细复盘了关山之战,字里行间充满了辛辣的嘲讽。
史密斯的稿子,连夜通过路边社的电报专线发往沙华,又经由沙华转发扩散。
电报机疯狂打印,发报员手指抽筋,这篇稿子像病毒一样蔓延至各个国家。
这是足以震惊世界的军事新闻。
整个世界都在看蛮国人的笑话!
而在莽荒之地,却是一场究极地震。
虽然蛮国国内严密控制舆论,议会试图封锁消息,但在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尤其是各国列强都在盯着远东战局的时候。
史密斯稍微用了点力,消息就通过飞地、外媒以及内部的窃窃私语,传到了蛮国国民的耳朵里。
更要命的是,蛮国国内的反对派和海军方面,抓住了这个把柄。
海军马上有人在内部会议上阴阳怪气:“骑士那帮混蛋,拿着蛮国纳税人的钱,去太平县郊外搞了一场昂贵的篝火晚会。”
在此压力下,蛮国《蛮国新闻》虽然不敢直接骂神王,但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,也不得不隐晦地刊登了一篇社论——《前线情报的重大误判:谁该为此负责?》。
文章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,抽在指挥部的脸上。
……
简州,指挥部部。
“啪!”
一份当天的《莽荒之地日日新闻》手抄本,被重重摔在紫檀木的会议桌上。
西多夫亲王坐在首位,额头上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。
他没戴手套,保养得极好的手,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会议室里跪坐着两排人。
右边是征北军区万夫长丹顿,和南路军万夫长杰罗德等人。
左边是凯恩大将军和幕僚长亚马尔千夫长。
在他们身后,跪着八名佩戴着参谋饰绪的军官。
这八个人,正是那天在地图上画线、信誓旦旦推断出“左欢意在封锁悲伤之河”的作战参谋们。
此时,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,额头死死抵在草垫子上,汗水顺着鼻尖滴落。
“念。”
西多夫亲王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锉刀,在众人的神经上来回割切。
裘德洛拿起那份报纸,推了推圆框眼镜,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道:
“……议会对此深感震惊。”
“蛮国的荣耀再次在太平县城下蒙羞。”
“莽荒之地街头的民众在游行,质问神王,为什么我们勇士连尸骨都找不回来?为什么我们的指挥官会被敌人像耍猴一样戏弄?”
裘德洛顿了顿,跳过了中间大段的指责,直接念到了最后一句。
“……如果不有人为此负责,大蛮国铁军的威信将荡然无存。我们需要鲜血,来洗刷这份耻辱。”
念完,裘德洛合上报纸,退到阴影里。
屋子里静得吓人,只有挂钟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走字声,一声声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都听清楚了?”
西多夫亲王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听……听清楚了。”凯恩咬着牙关回答。
“既然听清楚了,那就开始吧。”
西多夫亲王挥了挥手,像是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。
“就在这儿,别脏了外面的院子。”
那八名参谋猛地一颤,有人甚至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他们是精英,是骑士大学的高材生,他们习惯了在地图上指点江山,决定几万人的生死。
但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自己头上时,所承受的精神压力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“大人!”
一名千夫长参谋猛地抬起头,满脸涕泪横流。
“那天的弹道数据明明指向悲伤之河!我们是用尺子量出来的!我们没有错!是那个左欢……是他……”
“妈的!”
亚马尔猛地起身,一脚踹在那名千夫长的脸上,将他剩下的话硬生生踹回了肚子里。
“还嫌不够丢人吗!”亚马尔咆哮着。
“输了就是输了!身为参谋,误判情报导致全军覆没,这就是死罪!”
他转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