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角,声音细若游丝。
那个母亲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,脸颊深陷,眼窝发黑。
她把孩子搂在怀里,用干裂的嘴唇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左欢的心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,“你们,家里……还有别的人吗?”
那年轻母亲抬起空洞的双眼,呆滞地看了看左欢肩膀上闪亮的将星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
“没了。男人在桥头就没回来。公公婆婆都是逃难的时候,跑不快,被蛮人用割肉刀活活捅死的。”
左欢指着那锅清澈见底的米汤:“你们娘俩,就靠这个吊着?”
“哪能天天领到啊。”
母亲惨笑一声,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几块硬邦邦、泛着诡异青灰色的块状物。
“实在熬不住,就嚼两口这个,骗骗肚子。”
左欢拿过一块,入手瞬间,心情沉重万分。
作为从未缺过吃喝的现代人,他只在书上见过这种东西——观音土。
“这东西吃下去,肚子会胀得像鼓一样,根本拉不出来,会活活憋死的!”左欢忍不住吼道。
“憋死,总比饿疯了去啃人肉强。”母亲摸着怀里孩子冰凉的小手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令人绝望的麻木。
“长官,您是当大官的,您告诉俺,璟国……还有希望吗?”
“俺不怕死,俺就怕这孩子死了也没个全尸,下辈子还得投胎到这兵荒马乱里受罪……”
左欢下意识地摸向口袋,想掏出点什么,却只摸到了那把冰冷的格洛克手枪。
枪能杀敌,却变不出馒头。。
杀人容易,救人难!
左欢握着观音土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。
他本以为自己筑起京观、已经是这里的救世主。
他本以为只要手里的枪够快、炮够狠,就能无敌。
可现在,这种无声的、卑微的、最底层百姓的死志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碎了他之前的骄傲。
在第七宇宙,饥饿不是一种感觉,而是一种缓慢而残忍的凌迟。
就在他陷入这种巨大的精神冲击时,一个佝偻着背、头上裹着脏毛巾的老头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他身后的难民人群中。
没有任何杀意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,就像是一块石头,或者一棵枯树。
老头从袖口里滑出一根筷子粗细的竹管,低头含在嘴里,慢慢对准了左欢的背心......
而左欢的战场直觉,毫无反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