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,是甘在生麾下的护兵队。
军官们手里捏着刚分发下来的抓捕名单,大声呵斥着整理队形,士兵们神色紧张,不停向周围人打听是什么任务。
右侧,是左欢的太平县城防御史军亲卫营。
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全部站得笔直。
他们穿着崭新的洛汗国式军大衣,手里端着在第七宇宙显得格外科幻的191式自动步枪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,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抑在最低的频率。
这种沉默和淡定,更让人胆寒。
甘在生站在台阶上,目光扫过这两支表现截然不同的队伍,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护兵队已经算是璟国里的精锐,但在左欢这支部队面前,就像是农夫碰上了职业杀手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纪律,是杀过无数人后沉淀下来的煞气。
“老甘。”
左欢从指挥部里走出来,“名单上的人,除了展跃,其他的全部交给你。”
他站到甘在生身旁,叮嘱道:“记住,抓回来的人,先不要审,全部集中到这里,让他们看到彼此,但不要让他们交流。”
想了想,左欢又补充道:“尤其要防止他们用手指敲击,或是眨眼来传递信息!”
甘在生喉结滚动了一下,虽然不知道左欢这么安排的用意,但这一两天左欢的沉着冷静和算无遗策已经完全征服了他,他连忙点头。
“保证按你的吩咐!”
左欢这才看向刚刚赶回来的李世同,“老李,我们去人民医院。”
“是!”
李世同应得震天响,还没从打下了一百多架飞机的兴奋劲中走出来。
仔细检查了车辆安全后,他亲自开车,不顾路面的颠簸,把油门一直踩到底。
“统领,我就想不通了。”
李世同死死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,咬牙切齿。
“展跃这王八蛋既然已经把情报送出去了,为什么还要跑回人民医院?他不该趁乱出城吗?”
“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暴露。”
左欢坐在副驾驶,目光投向在街上行色匆匆的百姓。
“聪明人都自负,觉得危险的地方最安全。而且,罗县令这块挡箭牌,他舍不得丢。”
“他现在出城逃走,等于告诉我们他有问题。”
“他留在城里,只要我们没有确凿证据,就算怀疑到他,有罗县令这尊大佛挡着,他也有狡辩的余地。”
左欢冷笑一声,“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算错了现在的太平县城,到底是谁说了算。”
李世同一愣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懂了,就算他躲进罗县令的被窝,今天老子也要把他揪出来扒皮抽筋!”
“别冲动。”
左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展跃应该受过专业训练的,警觉性肯定很高。待会儿到了医院,你别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,隔着二里地就把人吓跑了。”
“放心吧统领,我沉得住气!”李世同拍着胸脯保证。
……
人民医院。
作为太平县最高级别的医疗机构,这里相较其他医院却安静得多。
唯一不变的就是刺鼻的来苏水味,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,充斥着每一条走廊。
因为收治了大量伤兵,楼下大厅里人满为患,各式各样的人乱成一团。
但顶楼的特护病房区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这里有护兵把守,安静得听不到一点杂音。
能住进这里的,不是将官就是有通天背景的大人物。
左欢走在前面,神色如常,手里还拿着一束从楼下买来的寒梅。
李世同紧随其后,虽然极力压制,但眼睛里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杀意。
转过楼梯拐角,前方的走廊豁然开朗,除了几个站岗的护兵,连医务人员都看不见一个。
走廊尽头,那间挂着“特级护理”牌子的病房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皮甲的人走了出来。
展跃。
他的衣襟故意敞开了些,亮出胸前的绷带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忧国忧民的沉重。
他刚向“病重”的罗县令汇报完工作,顺便确认了罗县令对他的信任依然坚如磐石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熬过这几天,等铁军的大部队攻破城防,他就是最大的功臣。
展跃随手关上房门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他的视线与二十米外的两个人撞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