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模样，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“带伤办公，璟国楷模”。
“甘统领，这一片下水道的图纸都在这了。”
展跃指着桌上摊开的蓝图，手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点，
“如果路佳怡要逃，这几个通往护城河的排污口是最可能的路径。”
甘在生眉头紧锁，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。
“这些排污口都有铁栅栏，除非她随身带着钢锯。”
“查一查总没错。”
展跃咳嗽了两声，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对了，我看这两天有公路桥的加固记录？是工务局在做吗？”
旁边陪同的工务局长连忙哈腰解释：“不是我们，是前锋营工兵营。”
展跃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前锋营现在是御史军直管，要用他们，只有左欢亲自下令才行。
而加固公路桥，都是为运送大型设备做准备！
这几座桥，都是通往关山方向！
展跃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前锋营。
重型设备。
关山。
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瞬间连成了一条线。
展跃捂着胸口的伤处，故意在甘在生面前咳嗽了一声。
“甘统领，这边没什么事的话，我还要去趟粮秣，把左御史的后勤计划和那边核实一下。”
甘在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，“你去！”
展跃很快来到粮秣科，借着查验补给情况，将《城防区各部粮秣配给日报表》摆到了自己面前。
他的目光飞速扫过今天的配给数据。
御史军第一团，领取面粉三千斤，猪肉五百斤。
护兵二团，领取大米两千五百斤。
锐步营，领取杂粮饼……
展跃的手指突然停住了。
前锋营残部，今日领取粮秣数：零。
抓住你了！
展跃得意地敲了敲桌子......
前锋营是洛汗国装备军底子，虽然在桥头打残了，但被左欢收编后，那是绝对的主力。
几千号人，人吃马嚼，一天不领粮，只有一个解释——
他们不在城内！
他的视线落在了地图的东面。
关山。
那里有废弃的炮台地基，房屋可以作为隐蔽指挥部，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扼守着官道，是蛮军进攻的必经之路！
展跃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们在办公室里的争吵是真的。
左欢这个疯子，真的把那批神秘的远程重炮拉到了关山，准备给铁军来一记当头棒喝。
如果不把这个情报送出去，铁军的先头部队一旦密集通过关山公路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展跃合上账本，大声喊道：“来人！”
门口的勤务兵立刻推门进来：“展师爷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把御史军明天的配给放了！”说着话，展跃顺手把手里废弃的草图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，一脸烦躁，“要早点准备好！”
勤务兵看了一眼废纸篓，装作没看见，转身出去了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佝偻着背的清洁工走了进来，低着头，默默地提起废纸篓往外走。
在那团被揉皱的草图里，他用指甲掐出了并不明显的印记。
……
城防万夫长部对面，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。
李世同拿起手里刚送来的报告。
“一组跟着那个清洁工出去。看着他倒了垃圾，然后把那团纸塞进了鞋底。”
左欢头也没抬，只是用棉布仔细地擦拭着枪管上的膛线：“盯着，别抓。”
“展跃真够贼的。”李世同感叹道。
“查个下水道，愣是让他把前锋营的去向给摸出来了。”
“幸亏你提前让后勤处把前锋营的粮草配给单做了手脚，故意留了个破绽。”
“聪明人都有个毛病，他们只相信自己偷来的东西。”
左欢将套筒复位，举枪瞄准窗外虚扣了两枪。
“如果不让他觉得自己技高一筹，他又怎么会把这个天大的假消息送给蛮人呢？”
“那清洁工后来去哪了？”左欢问。
“去了鼓楼医院的后门，把东西交给了一个负责运尸体的司机。”
左欢吹了吹枪口。
“通知甘在生，放行。告诉守城门的弟兄，戏要做足，检查要严，但最后必须得让他们出去。”
“是！”
……
下午四点，太平县西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