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涂着红十字标志的卡车轰鸣着驶来,车身上满是泥点,挡风玻璃上还贴着“国际医疗会”的通行证。
“站住!”
守城的十夫长带着几个士兵端着枪拦在路中间,枪栓拉得哗哗作响。
“干什么的?不知道全城戒严了吗?”
司机是个戴着口罩的中年人,探出头,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城防万夫长部大印的批文。
“长官,车上拉的都是得霍乱死的难民,要拉到城外乱葬岗去深埋。”
“这要是留在城里传染开了,大家都得完蛋。”
听到“霍乱”两个字,周围的士兵下意识地退了两步。
十夫长皱着眉,用枪管挑开后车厢的篷布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车厢里层层叠叠堆着七八具尸体,有的裹着草席,有的干脆就露着发青的手脚。
最上面的一具尸体脸上生满了烂疮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真他娘的晦气!”
十夫长捂着鼻子,甚至没敢仔细看车厢深处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“快滚快滚!离水源远点埋!”
“好嘞,谢谢长官!”
司机一脚油门,卡车喷出一股黑烟,颠簸着驶出了西城门,沿着公路向东疾驰而去。
城楼上。
甘在生放下望远镜,看着远去的卡车,佩服地叹口气:“左御史,真是料事如神啊!”
……
卡车一路向东,开了约莫二十公里。
天色渐暗,四周荒无人烟,只有寒风在枯草丛中呼啸。
车子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停下。
这里距离关山只有不到三里地,已经能看到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蛰伏的山峦。
“出来吧,安全了。”司机敲了敲后面的铁皮。
车厢里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尸体突然动了。
底层的几具尸体被粗暴地推开,一个穿着脏兮兮白西装的男人坐了起来。
他西多夫喘着粗气,脸色惨白如纸,正是那天在醉仙楼外窥探左欢的蛮军王牌特工——代号“山鬼”。
他在死人堆里憋了整整一个小时,那股尸臭味几乎腌入了他的骨髓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山鬼跳下车,顾不得身上的污秽,接过司机递来的望远镜。
“根据鼹鼠传出来的消息,璟国军的重火力很可能部署在关山。”司机压低声音。
“我刚才路过的时候,看到那边戒备森严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根本靠不近。”
山鬼冷笑一声:“防守越严密,说明东西越重要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从怀里掏出一把大马77式手枪,借着夜色的掩护,像一只幽灵般朝着关山的侧峰摸去。
半小时后。
山鬼趴在一块岩石后面,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五百米外的一处凹地。
那里是关山的一处采石场旧址,地形隐蔽。
此时,数百名穿着洛汗国式皮甲的璟国士兵正荷枪实弹地在周围巡逻。
而在场地的人民,四个巨大的物体被伪装网严严实实地盖着。
山鬼没有急着下结论,身为情报处的王牌,他见过太多伪装阵地。
他调整焦距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别想用假目标骗我?”山鬼心中冷笑。
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。
地面上有深深的压痕,那是只有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才能碾压出的痕迹。
更重要的是,风吹起伪装网的一角,露出了一截幽冷的金属炮管,上面甚至还涂着德军特有的防锈油,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甚至,他还看到了几个士兵正吃力地搬运着巨大的木箱,箱体上赫然印着“重型榴弹”。
细节!全是细节!
如果是假的,璟国人绝做不到这种程度!
“混蛋……果然在这里。”
山鬼的手有些颤抖,那是对这种毁灭性武器本能的恐惧。
如果不是展跃冒死送出情报,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,谁能想到璟国人竟然把这种战略级武器藏在了这种地方?
一旦穆德里的第2军团按照原计划从公路推进,这些居高临下的重炮只需要几轮齐射,就能把蛮国勇士变成肉泥!
“必须立刻报告凯恩大将军!”
山鬼悄无声息地退下山坡,一路狂奔回到卡车旁。
他跳上车厢,一脚踹开旁边碍事的真正尸体,从车厢夹层里拖出一个黑色的皮箱。
打开皮箱,是一台精密的便携式发报机。
“滴滴滴……滴滴……”
清脆的电键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