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没有炸弹落下,但这宴会算是被搅黄了。
“真他娘的扫兴!”
李世同骂骂咧咧的走出防空洞。
“这帮死蛮人,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!”
“既然蛮人不让咱们吃,那就散了吧。”
大家寒暄几句,纷纷向门外走去。
罗县令走在最后,路佳怡挽着他的胳膊,脸色算是恢复了平静。
“左老弟,今晚这顿酒没喝痛快,改日老哥做东,咱们再聚!”
罗县令拍了拍左欢的肩膀,语气还算诚恳。
“一定。”
左欢笑着把他们送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。
亲卫拉开车门,路佳怡提起旗袍下摆,优雅地钻进后座。
就在罗县令准备上车时,左欢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万夫长,借一步说话。”
罗县令一愣,回头看了看车里的路佳怡,又看了看左欢严肃的表情,把脚收了回来。
左欢拉着罗县令往旁边走了五六米,直到站在一棵老槐树旁。
这个距离,加上汽车发动机的怠速声,车里的人绝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
除非有特别的方法......
路佳怡慵懒地靠在车窗上,那一头如瀑的黑发滑落,遮住了她微微调整角度的脸庞。
她从手包的化妆镜边缘,利用后视镜的折射,死死盯着远处树影下左欢的嘴唇。
作为情报处“黑玫瑰组”的王牌,读唇语是她的拿手技能。
虽然光线昏暗,但左欢那标准的口型,还是被她解读出了完整信息。
“万夫长,我要车。”
“要车?”
“对,卡车!”
“给我补给的大家伙到了!”
“大家伙?什么大家伙?”
“就是我在城东,把蛮人两个军团烧成灰的那种武器!”
轿车里,路佳怡的呼吸顿时停滞。
城东的惨败是蛮军高层的噩梦。
那种能瞬间产生高温、抽干空气的恐怖武器,情报处至今没有搞清楚原理和来源。
如果能搞到这个东西的资料,甚至弄到一个样品……
“凌晨零点,船会靠在城关码头三号泊位。”
“那东西又大又沉,其它卡车不好拉,必须用尖刺卡车。”
“而且这事儿绝密,我信不过别人,只能找万夫长你借车。”
“没问题!”罗县令显然也被这消息震住了,立刻拍胸脯保证。
“我这就让辎重营调二十辆卡车,直接去三号泊位等你!”
“谢了!记住了,凌晨零点,过时不候!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,咱们太平县城可就真守不住了!”
“放心!我亲自安排!”
对话结束。
路佳怡迅速合上化妆镜,手指轻轻抚平旗袍上的褶皱,调整好呼吸。
当罗县令拉开车门坐进来时,她正闭着眼,似乎有些困了。
“怎么了?左将军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路佳怡揉了揉眼睛,声音软糯。
“嗨,军务上的事儿,男人的事女人少打听。”
罗县令摆摆手,对司机吩咐道,“开车,先送路小姐回去。”
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凌晨零点,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时间卡得太死了。
这么短的时间,她根本来不及启用死信箱,也来不及联系下线去侦查。
而且,这是战略级的武器运输,一旦错过今晚,这些武器就会分散部署到各个阵地,再想找到源头,难如登天。
这是天赐良机。
也是唯一的机会。
诱饵太大了。
大到即便她隐约感觉到不安,也不得不咬钩。
因为她刚接到的命令,就是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这支左欢部队的底细。
……
十一点五十。
太平县城关码头。
除了江水拍打着发出的声响。
三号泊位周围一片死寂。
这里远离主航道,平日里只有运煤的驳船才会停靠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从堆叠的杂物顶部掠过。
路佳怡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,手里握着一把加上消音器的微型手枪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太安静了。
按刚才听到的情报,再过十分钟,运送绝密武器的船就要靠岸,接应的卡车也该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