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站了起来,在看清是左欢的那一刻,一直紧绷的双肩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下去。
“费洪说你还没走。”左欢对她笑了笑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?”
林知微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检查,直到确认没有血迹,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“没事,防弹衣挡住的。”
左欢看着她,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回去休息?”
林知微抿了抿嘴:“我看见你中了枪,虽然你的亲卫说没事,但我不亲自看看,会……会睡不着。”
左欢心里一暖,在这座孤城里,这种纯粹的惦念比金子珍贵。
他走过去,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罕见的迟疑片刻,才说道。
“知微,我有一件事,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但我必须先告诉你,这件事……会挑战你的底线。”
林知微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左欢没有隐瞒,将抓获间谍、常规审讯失效以及需要用三叉神经物理刺激的方案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他讲得很细,连那种痛苦的原理和可能造成的后果都说了出来。
林知微作为顶级外科专家,瞬间明白了左欢的意思。
三叉神经痛,被称为“天下第一痛”。
那是人类生理结构上的漏洞,是上帝留给肉体的刑罚。
直接刺激神经束,那种痛苦会直接绕过大脑的防御机制,痛觉中枢瞬间传来极致的痛感。
“这是一场利用医术进行的刑讯。”
左欢看着她的眼睛坦诚。
“如果你拒绝,我绝不强求,也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你。”
“我会另外想办法,哪怕那些办法不太可能成功。”
他没有提那同胞的性命,也没有提太平县城的安危,他不想用那些大道理去压垮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。
那叫道德绑架!
是左欢最为不屑的行为之一。
林知微听得脸色苍白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你是说……让我用手术刀,去剥离一个活人的神经,然后去折磨他?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左欢,你知道这对一个医生来说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左欢点头。
“所以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方案,选择权,在你手里。”
林知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满身硝烟,眼神深处藏着无尽的疲惫,但他的背挺得笔直,丝毫没被压力弯折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林知微突然问,声音里带着疑惑。
“太平县城里虽然缺医生,但如果你动用将军的权力,总能找到敢于下刀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要来问我?”
左欢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,“因为在这座城里,我只相信你。”
“只相信……我?”
林知微呢喃着,原本因为恐惧而冰冷的心马上温暖起来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、间谍遍地走的乱世,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将军,对一个医生说“只相信你”。
林知微怔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,旁边就是人民医院的病房,那里住的都是劫后余生的平民。
其中,有不少的孩子……
救一人是慈悲,救一城呢?
她的目光从窗外移开,看向左欢满是血丝的双眼。
这个男人背负了数十万人的命,而自己却还在爱惜羽毛?
林知微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左欢在城东阵地上那句“杀人即是慈悲”。
再次睁开眼时,林知微眼神里的挣扎消失了。
“去准备一套手术器械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利落地穿上白大褂。
“你说得对,如果这地狱一定要有人去闯,与其交给别人,不如交给我。”
左欢点点头,转身而去。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林知微又轻轻念道。
“因为你相信我,所以,我也不会负你。”
......
半小时后,审讯室。
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手术室。
一张破旧的木桌铺上了白布,上面摆满了器械。
无影灯是没有的,取而代之的是四盏大功率的射灯,被胶带缠在天花板上,光柱聚焦在刑架上。
米糕邱被死死固定在刑架上,四肢用牛皮带勒进了肉里,脑袋被特制铁箍固定,动弹不得。
但他依然在笑。
那是一种蔑视的笑。
“璟国猪……”
米糕邱吐掉嘴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