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星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神色复杂。
他捡起地上的茶杯,低声道:“县令,这调令……真发?”
“发!”罗县令咬牙切齿,眼里闪过一丝怨毒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“给他!都给他!让他去跟蛮国人拼!拼光了最好!”
……
太平县人民医院。
这里已经堆满了从前线送回伤员。
左欢还没进门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、汗臭和排泄物的味道就扑面而来,熏得人脑仁疼。
大厅里挤满了伤员。有的躺在担架上,有的直接躺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。
哀嚎声、咒骂声、呻吟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口沸腾的油锅。
左欢推开挡路的人群,目光在混乱的大厅里急切地搜索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几个护士端着托盘匆匆跑过,白大褂上全是黑红的血渍。
没人理会这个满身硝烟的游骑将军。
在这里,军衔不值钱,命才值钱。
“王全有!”
左欢大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应。
之前把王全有送来时,特意给医生交代了是重伤,要急救。
左欢抓住一个路过的男医生问:“刚才送来的那个大个子伤员呢?腿部粉碎性骨折那个!”
医生不耐烦地挣脱他的手:“不知道!没看见满地都是人吗?自己找!”
左欢强压着火气,松开手,继续在人堆里翻找。
终于,在走廊尽头的一个阴暗角落里,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王全有躺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,被挤在两个发臭的垃圾桶之间。
断腿上的纱布已经变成了黑紫色,血水顺着床沿滴在地板上,汇成了一小滩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起皮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而在他旁边,几个轻伤员正大声聊着天,时不时还要碰到他的伤腿。
轰——
左欢脑子里的那根弦,彻底断了。
他们拼命保护,送到后方的人,就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在厕所边上等死?
“医生!!!”
这一声怒吼,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。
不少人吓了一跳,纷纷转头看过来。
左欢大步走到分诊台前,一把揪住那个正在写病历的军医衣领,直接将他从柜台后面提了出来。
“我的人送来一个小时了!为什么没人管!”
军医看了眼左欢的铠甲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“长……长官,伤员太多了,药品不够,我们只能先救……”
“先救什么?”左欢指着王全有发黑的伤腿。
“先救那些擦破皮的?还是先救那些给你们塞了钱的?”
“这是分诊原则!”军医也是急了,梗着脖子喊道。
“他是粉碎性骨折伴随严重感染,大概率救不活了!我们的资源要留给有希望的人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左欢双目赤红,一把将军医推开,顺手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17,枪口直接顶在了军医的脑门上。
“要不要我告诉你,什么是原则。”
左欢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“马上给他手术,用最好的药,最好的医生。”
“他要是死了,我就让你给他陪葬!”
"我的人,不能这样等死!"
周围瞬间一片死寂。
伤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个发疯的军官。
在医院里掏枪威胁医生,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,但像左欢这样杀气腾腾、下一秒真会开枪的,还是头一次见。
军医的双腿开始打摆子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手……手术室满了……真的满了……”
“腾出来!”左欢咆哮道。
“把里面的人扔出来!让我的人进去!”
这种极度自私、极度霸道的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理所当然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,突然从侧面伸过来,握住了左欢持枪的手腕。
“把枪放下。”
声音很清脆,很好听,不带一丝颤抖。
既没有对暴力的恐惧,也没有对权势的谄媚。
左欢一愣,转过头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,藏在无框眼镜后面。
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几缕散落的碎发。
白大褂上沾染了不少血污,却平平整整,没有一点皱褶。
是个女医生。
看起来很年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