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泼在裤裆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,但他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左……左特派员,有话好说。”
邱星硬着头皮往前跨了半步,试图挡在两人中间,却被左欢粗暴的拨开一边。
“好说?”
左欢把那把QBZ-191往旁边一推,腾出一只手,直接抓住了罗县令那件考究的呢子大衣领口。
哗啦——
办公桌上的文件、笔筒、电话被这一拽之力带得七零八落。
罗县令一百多斤的身子像只弱鸡一样被提了起来,双脚几乎离地。
“我在城东挨炸的时候,你在喝茶。”
左欢的声音不高,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打磨铁锈,每一个字都崩着火星子。
“我的弟兄腿被炸断的时候,你在给我准备女人。”
“现在,你想给我追授勋章?”
左欢猛地把罗县令往老板椅上一掼。
椅子撞在墙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那些,我都不要......”左欢双手撑在扶手上,把罗县令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.
“我要炮。我要你手里所有的重炮。”
罗县令惊魂未定,西多夫喘着粗气,听到“炮”字,本能地想要拒绝。
“这……这不行!”
“那是保卫国土最后的家底!是用来守北城门和南城门的!”
“再说,没有炮兵观测气球,没有精确坐标,拉出去就是给蛮人飞机送菜!”
咔哒。
左欢没有废话,手指搭在扳机上,保险拨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脆。
“罗县令,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?”
左欢歪了歪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理智,只有纯粹的杀意。
“把炮兵指挥权给我,我在城东给你顶住蛮军3军团和西域军团的主力。”
说到这里,左欢顿了顿,目光刮过罗县令的脸。
“如果你不给......”
左欢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我先一枪打死你,再用你的名义给大将军发电报。”
“内容很简单:罗县令临阵脱逃未遂,被我当场击毙。”
“我,左欢,为稳住军心,临危接管炮兵部队,誓与太平县共存亡!”
“你猜,大将军是会追查一个死人,还是会嘉奖一个替他守住太平县的功臣?”
罗县令僵住了。
无论哪个选择,都是送命的结果。
而且,他从左欢的眼睛里读懂了,这个人是真的不在乎什么军法,不在乎什么万夫长。
在这个疯子眼里,自己这个一级上将,可能还没城东的一个普通士兵值钱。
“给!我给!”罗县令屈服了。
“邱副万夫长!印!把大印拿来!”罗县令哆嗦着冲邱星喊道。
邱星叹了口气,快步走到保险柜前,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铜印。
左欢直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作战地图,一把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要城防炮兵第8团,还有那个洛汗国装备重炮营。”左欢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“所有的西多夫径榴弹炮,所有的炮弹,全部拉出来。”
“全部?”邱星手一抖,“那是太平县最后的家底了!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左欢打断了他。
“城东要是守不住,蛮人的巨战车明天早上就能开到这楼底下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留着这些炮,只能给自己送!”
邱星语塞,他知道左欢说的是实话。
罗县令颤抖着手,在左欢写好的手令上盖下了鲜红的大印。
“还有。”左欢一把抓起那张薄薄的纸,吹了吹未干的印泥。
“我要人。两个团,不,我要城防营最精锐的一个团。”
“四个小时内,必须运动到城东侧翼。”
“这……”罗县令面露难色,“城防营是李世同在带,我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左欢把枪收回背上,转身就走。
军靴踩在地板上,留下一串带着血泥的脚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四个小时内,如果没有人来人民医院向我报到,我会回来找你。”
“到时候,就不只是要炮了。”
大门被重重关上。
罗县令瘫软在椅子上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他摸了摸脖子,那里还残留着枪口的冰冷触感。
“疯子……这就是个疯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