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武夷山连绵起伏的群山,李国胜麾下四万第3军,终于踏足闽地,兵临光泽县城外围。
李国胜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,胸口憋了半年的那股劲,终于有了舒展的地方。
之前,余杭外围打得天翻地覆,第1军、第2军啃最硬的骨头,第3军却一直在侧翼打支援,几乎没有捞到主攻的位置。
李国胜不是没想法,可他心里清楚,第1军和第2军那两支队伍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,有资格打主攻,自己的第3军虽然也不差,但毕竟从沪上一路打过来的老底子少。
自己这支部队,没经历过那种硬仗,真要拉上去攻坚,未必接得住。
可这半年,他眼看着荣誉第一集团军一路打过来,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冈部兵团被歼,余杭之战结束,捷报一封接一封,一直在侧翼打牵制的第3军的兵眼睛都红了,凭什么人家吃肉,咱们喝汤?
如今,总算轮到第3军打主攻了。
李国胜压下心绪,站在山脊上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赣区,身前是闽区。
山脊上有一条浅浅的石阶路,是早年商旅踩出来的,石面被草鞋磨得发亮。
往下看,闽区一侧的山势陡然收窄,一条灰白色的河流从谷底蜿蜒穿过,两岸是密密的杉木林和零星的梯田。
李国胜把望远镜放下,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:“告诉各师,下山之后暂时不休息,直接往光泽方向压过去。鬼子肯定知道我们来了,不能给他们喘气的工夫。”
李国胜考虑得没错。
光泽号称闽北第一道门户,闽江上游绕城而过,城墙依山傍水,占尽地利。
城内守敌是日军西村和明指挥的一个日军大队六百余人,外加八百伪军。
数万大军翻山而来动静极大,日军的侦察哨早就发现了这支浩荡队伍,根本不存在突袭的可能。
西村和明站在城头,举着望远镜望向远处连绵的营帐,脸色凝重,他立刻给南平的旅团长安藤英介发去急电,上报大军压境,请求火速增援,同时下令全城戒严,加固城墙,把轻重机枪全部推上城头,沿江岸布设岗哨,打算依托城池死守,把李国胜的第3军挡在光泽门外。
前沿侦查消息源源不断送回第3军临时指挥所。
有部下急着请战,想要直接架炮强攻,李国胜却压下了求战的呼声。
“鬼子明显早有防备了,硬啃城墙只会白白填人命。先不急动手。”
李国胜沉声吩咐,下令侦察营全员散开,仔细探查城墙布防、沿岸据点,同时通知配属的工兵勘测队,重点摸清楚闽江上游的河道情况。
李国胜带着各师师长和侦察营长,抵近光泽城外围,蹲在一片杉木林里看了半天。
光泽城不大,城墙是旧的,有几处塌了角,用沙袋和木桩补过。
城北是一片开阔地,不好接近;城南靠着闽江,水流不算急,但河岸陡峭,也不容易爬。
城东和城西各有一条小路通向城外,但都被日军的机枪封锁了。
李国胜看了一会儿,把侦察营长叫过来:“城墙上的火力点摸清了没有?”
侦察营长说:“摸清了。北门两侧各有一挺重机枪,东门和西门各两挺轻机枪。城墙上大概有十几个射击孔,都是临时凿的。城南靠河那面最弱,只架了一挺轻机枪,火力点也少。”
李国胜又问:“河道勘测得怎么样了?”
工兵旅的勘测队长蹲在旁边,翻开一本手绘的河道图:“军座,从光泽到邵武这段闽江上游,我们摸了三遍。河道大部分能走船,但有两处浅滩,水深不到半米,大船过不去。一处叫老虎滩,一处叫石门槛。老虎滩可以疏浚,挖深半米就够了;石门槛底下是岩层,挖不动,得绕道走旁边一条小汊。”
李国胜点了点头,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对几个师长说:“咱们不能硬冲城墙,那样伤亡太大,非常不明智,我的想法是正面佯攻压制日军,然后派出奇兵从侧翼偷渡袭击光泽。吕戈,你带第7师在城北架炮佯攻,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到北门。炮要打得猛,但不要真冲,拖住他们就行。康铮,你带第8师从城南上游乘竹筏偷渡,绕到城墙侧后。等你们打响之后,吕戈再从北门攻进去。两面一夹击,光泽一天就能拿下来。”
吕戈和康铮同时应声。
当天傍晚,第7师的炮队在城北的一片土坡后面架好了山炮和迫击炮。
天黑之后,炮火准备开始。
十几门炮同时开火,炮弹落在北城墙和城门楼上,炸得砖石横飞,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城内的日军果然上当,西村把手里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北门方向,机枪和掷弹筒全架在北城墙一线,拼了命地往下打。
就在北门打得最热闹的时候,康铮带着第8师的两个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