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方志行应声领命，立刻安排电讯人员与龙岩的岭南总指挥部建立通讯，双方互通闽区日军据点、兵力调动的最新情报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电台传来余汉谋的回电。

    粤军会从龙岩、漳州一线向北稳步施压，牵制闽区日军主力，配合北线顾沉舟大军的行动，南北夹击。

    余汉谋在回电中还特别提到，闽区的日军最近调动频繁，似乎察觉到了北线有大军南下的迹象，正在调整部署，准备固守几个主要县城。

    方志行把电报递给顾沉舟，顾沉舟看完，说：“告诉余长官，我们到了闽北之后，会先打南平，把口子撕开。请他务必拖住闽南的日军主力，不要让他们北上增援。”

    方志行应声去拟电报。

    作战会议结束后，各部队连夜开始行动。

    第3军从浙西经赣东进入闽北，第4军从浙南经仙霞岭古道入闽，两路大军像两把钳子，向闽北合拢。

    行军途中，沿途的赣东百姓听说部队要入闽打鬼子，纷纷自发在路边送水送粮。

    像是之前送别荣誉第一集团军攻打浙区一样。

    老老少少拎着竹筐，装着干粮、茶水，守在山道两旁。

    有的村子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，蒸成馒头、烙成饼，摆在路边；有的老人提着水壶，站在路口，给路过的战士倒水。

    部队每天行军几十里，路边的百姓就站几十里。

    战士们不拿百姓的东西，百姓就硬往手里塞。

    有的战士推辞不掉，只好接了，转身放在路边的石头上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后面的百姓看到了，又追上去塞回他手里。

    一名白发老人挤到队伍边上，伸手拉住路过战士的衣袖，声音带着期盼：“后生，你们这是要进闽区打鬼子吗？”

    战士挺直腰板，重重一点头：“老人家，没错！咱们去闽区，收拾那里的日寇！”

    老人眼眶一热，怀里掏出几个还带着余温的煮鸡蛋，不由分说往战士手里塞：“拿着，路上填肚子，多杀鬼子！”战士推辞，老汉不肯，两个人推了半天，最后战士只好拿了一个，给老汉敬了个礼。

    老汉笑了，露出缺了门牙的嘴，说：“孩子，你们去打闽区的鬼子，多杀几个，替我儿子报仇。我儿子前年在赣北死的，也是打鬼子。”

    战士点头，说：“大爷，您放心。我们去闽区，把鬼子打干净。”

    老汉抹了把眼睛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顾沉舟坐着吉普车走在队伍中间，看到这一幕后让司机放慢了速度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参谋，目光带着感慨，低声说道：“看见没有，这就是咱们打仗的底气。老百姓把子女送给我们，把粮食送给我们，把命都交给我们。只要百姓还站在我们这边，再难的仗，我们也能打赢。我们要是打不好，那也太对不起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参谋认同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顾沉舟没有再坐车，他从车上下来，和士兵们一起步行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一个老太太从路边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双布鞋，塞到顾沉舟面前，说：“长官，这是我连夜做的，给你穿。你们去打鬼子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接过布鞋，低头看了一眼，鞋底纳得密密实实，针脚很细，他把鞋收好，对老太太说：“大娘，谢谢您。这鞋我收下了，等我穿着它打完鬼子，再回来告诉您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笑了，说：“好，好，我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顾沉舟把那双布鞋收在背包里，没有穿。

    他打算等打完南平再穿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应该就是入闽的第一仗打完了，那时候南平应该以及回到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手里了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对身边的参谋说：“传令各军，加快行军速度。三天之内，必须翻过武夷山，进入闽北。告诉李国胜，到了光泽先不要急着打，把河道摸清楚。告诉何书光，浦城那边如果好打就先打，不好打就绕过去，直扑水吉。我们的目标是南平，其他都是次要的。”

    参谋应声而去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向南，沿着赣东的山路蜿蜒而行。

    武夷山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，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障。

    过了武夷山，就是闽北了。

    路边的百姓还在送水送粮，战士们还在推辞和接受。

    山道上，队伍不停向前，旗帜迎风猎猎，九万将士的脚步声，震动着赣东的群山，向着闽北的南平，步步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