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义山刚到礼部,就被唐子羽请了出来,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。
“先生,我想带你去见一下戴守义。”
“戴守义?可是前几天你与我说起的,那个被人割换答卷的考生。”
“不错。”
李义山一听就要回去:“子羽,此事你来处理便好,我见与不见并无什么分别。”
“不,先生,你一定要见。”
李义山瞥了一眼唐子羽,见他脸上是少有的笃定认真的神色,便叹了一声。
“好,那就见一见吧,不过即便是见,让他来我礼部便好,如何还要亲自找上门去。”
唐子羽叹了一声:“先生,在戴守义的事上,我礼部有愧,走这几步是应该的。”
“礼部有愧?何愧之有?”
“等等先生便知道了。”
唐子羽并非故意卖关子,而是有些事,必须要李义山亲眼来见证。
......
云来客栈。
唐子羽和李义山站在大堂里,默默等着。
不多时,一脸惶恐的戴守义就从楼上的客房,忙不迭地走了下来。
因为太过着急,他脚下踉跄了一下,差点踩空,稳住身形后更加快了步子,仿佛让他们多等一刻都是天大的罪过。
“唐主事,怎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,这如何使得?”
唐子羽一笑:“戴老先生无须客气,这位是礼部侍郎李义山。”
一听李义山的名字,戴守义先是一愣,随后他的双眼陡然亮起。
“您就是李公?学生久闻您的大名,对您一直心存景仰。怎敢劳您纡尊降贵来此,真是折煞学生了。”
李义山和颜悦色道:“戴老先生无须过谦,此地说话不太方便,不如去戴先生房中一叙?”
戴守义自然无有不允。
进了屋。
戴守义还是肉眼可见的忐忑慌张,慌忙给二人斟茶。
“戴老先生,不必麻烦了,你刚刚在写文章?”唐子羽看着桌上的纸笔说道。
“说来惭愧,我不比唐主事,天资愚钝。年龄也越来越大,记性不比从前,只能下些苦功夫,想着勤能补拙。”
唐子羽点了点头:“戴老先生,我这次邀座师前来,是想着让他也帮忙瞧瞧你的文章。座师去年是江南省的主考官,他的眼光还是错不了的。”
一听这话,戴守义慌了。
“这如何使得?学生不过一个考了三十年,都不曾高中的秀才,怎敢蒙李公和唐主事如此抬爱?”
李义山却明白,唐子羽如此说必有用意:“戴老先生言行恭谨,子羽对你赞誉有加,我又左右无事,相互切磋切磋并不打紧。”
戴守义嘴唇颤抖着,激动到连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“戴老先生,这次乡试你的答卷我们都见过了,上上次的,不知你可还记得?只写第一场的策论便好。”
“记得,记得,我也时常暗自思忖自个儿文章的得失,这些文章就跟刻了脑子里似的。”
“那戴老先生可否现在写出来?只写一两百字便好。”
戴守义不好意思的一笑:“那我就在二位面前献丑了。”
接着,戴守义坐下,提笔蘸墨,悬腕欲写,却又停住了。
他闭上眼睛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然后才落笔。
而唐子羽看着戴守下写下的话,和他脑中记得的,并无二致。
看着坐在桌案前,一丝不苟的戴守义,唐子羽眼眶一热。
“这篇文章,我后来想了想,确实写的不好,也难怪落榜。”戴守义说道。
上次确实是戴守义考的最差的一次。
“那之前几次的文章呢,戴老先生可还记得?”
戴守义微微错愕:“都写吗?”
唐子羽笃定地点了点头。
戴守义闻言,竟然也有点跃跃欲试:“那就有劳李公和唐主事久侯了。”
“无妨,你慢慢写便是。”李义山坐了下来。
戴守义也不再多言,又铺了一张纸,开始写了起来。
半个时辰后,戴守义面对空白的纸张,皱起眉头,显然是忘了其中一场的文章是怎么写的。
“臣闻救荒莫先于积储,积储莫要于得人......”唐子羽的声音传来。
戴守义的双眼一亮:“是这句!”
接着他一脸惊异地看着唐子羽:“唐主事如何知道?”
而李义山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唐子羽。
“恰好从礼部档房看到了先生的答卷,多看了几眼。”
戴守义见唐子羽对自个儿的事这般上心,又道了一声惭愧,继续写了起来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