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重华抱着伞站在那里。
伞柄上纤细的如葱玉指。
挺立的秀项,一丝不苟的衣领。
秀绝的面容,还有鬓间几根散乱的发丝。
唐子羽很想说几个词出来,来形容此时他眼中的李重华。
可惜,他一个也说不出来。
就像在真正的高山面前,在真正的汪洋大海面前,人们只会深深的呼吸和喟叹。
在至美面前,他也失语了。
《左传》里说,夫有尤物,足以移人。
那些绝美的美人,通常会被称为尤物。
尤者,稀少珍贵也。
再稀少珍贵,毕竟也是人间里有的。
可眼前的姑娘,她分明美的不可方物。
“兄长,你还不过来?”
眼见唐子羽在那里愣神,李重华如嗔似怨,还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羞意。
而此刻,李重华也用回了自己本来的嗓音。
落在唐子羽的耳朵里,仿若娇莺啼啭。
唐子羽知道,自个儿不能再像个呆子似的,呆立在这儿了。
他撑着伞走向了李重华。
此刻,离得近了。唐子羽更是不得不感叹,造物钟情之至,才会有眼前人。
“重华。”
“嗯。”
李重华的眼神本来有几分闪躲,但最后还是情意胜过了羞窘,迎着唐子羽的目光望了回去。
唐子羽忽地一笑:“见惯了你原来的样子,现在这样还真不习惯。”
李重华微讶,又有些沮丧。
“我就说我貌若无盐,兄长你定会失望。与你交好的几位姑娘,她们个个都美似天仙。”
唐子羽心底一叹,普天下也就她自个儿敢说自个儿丑了。
“其实,我确实见识过很多绝美,要不我说与贤弟你听听?”
李重华“哦”了一声。
唐子羽嘴角一扬:“清风徐来的时候,池塘吹皱,柳条轻柔,那风自然是极美的。”
李重华看了一眼唐子羽,这才知道他说的绝美不是别的姑娘,她也不由一松。
“百花初绽的时候,五颜六色,极尽妍态,那花自然是极美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白雪纷飞的时候,天地一色,洁白无瑕,那雪自然是极美的。
明月高悬的时候,清辉照人,莹莹如玉,那月自然是极美的。
小雨愔愔的时候,无边丝雨,飘瓦垂檐,那雨自然也是极美的。”
唐子羽见李重华听得认真,这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:
“我一直以为不会有什么比它们更美了,可直到刚刚见到你的那一刻,我才知道,什么风儿、花儿、雪儿、月儿、雨儿,不过稀松平常。”
这时候,李重华才反应过来,唐子羽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竟然是在给自己说情话。
“兄长,你不许骗我。”
看着李重华脸上的笑容,唐子羽心也变得柔软。
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李重华露齿一笑。
“啊,对了,兄长,我们不是要去看放榜的嘛。”
直到此刻,李重华才想起了正事。
而看着她的后知后觉样,唐子羽心下一笑,还是他熟悉的重华。
“不急,反正已经晚了,这会儿赶过去,也挤不进去,我们慢慢往那边走吧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......
贡院前。
人山人海。
何升昨晚干脆就没睡,直接等在了贡院门前。
他早下定了决心,这是他最后一次乡试。
如果这回再考不上,那他就不考了。
尽管想是这么想的,可谁不想自己高中,谁不想金榜题名,荣归故里。
“这次高中的举人,就是李侍郎的门生了。”
“是啊,这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。”
“有李侍郎指点,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!”
何升听着周围人的议论,也心潮顿起。
他自然也想和李义山结为师生,可这都是后话。
这次,他所求的只是能榜上有名。
“吕兄,你不在家里等着,怎么也跑来这边看榜?”徐辉笑呵呵地问道。
一般乡试的前几名,会有专门的报喜人前去家里报喜,好讨个赏钱。
吕定泽即便这次不是解元,前几名应该毫无问题,故而徐辉才会如此问。
“徐兄不也一样?”
“我是想早些知道结果,坐在家里等太过心焦了。”徐辉实话实说道。
吕定泽呵呵一笑,谁不心焦?若不心焦,他也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