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是大胤文坛最负盛名的人之一。
大胤无数文人都以得他指点为荣。
所以,当得知是李义山来江南省主持乡试时,许多学子欣喜若狂。
因为若是他们能够被录取,那李义山就是他们的座师。
能与这样的大能结为师生,正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事情。
尤其这种关系,在官场中很是紧密。
李义山看着面前各房送来的荐卷,极为谨慎。
他深知每一份答卷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考生,他的决定都会关系到他们的一生。
“李侍郎,您看这份答卷。”
副考官又拿了一份答卷过来。
李义山接过后,认真看了起来。
“嗯,确实不错,策论好,试帖诗也好。先留着吧,看看其他的答卷,再决定最终的名次。”
这几日看下来,李义山对这次乡试的水平很是吃惊。
出挑的人很多,根本不好定夺他们的优劣。
江南文风昌盛,果然名不虚传。
有两三份答卷都答的很好,把他们之中任意一个定为案首都可以。
看来到时候还得仔细斟酌斟酌。
“李侍郎,您再看这一份答卷。”副考官又走了过来。
而这次,一向稳重的副考官竟然一脸的急切,还险些被桌腿绊倒。
李义山呵呵笑道:“能让你如此失态,看来这份答卷必有过人之处。”
“岂止有过人之处,李侍郎,您自个儿瞧吧。”
闻言,李义山也不再多言,看向了手中答卷。
副考官也一脸期待地望着李义山,他期待从李义山这位名士脸上看到被震惊的表情。
李义山手中正是唐子羽的答卷。
说实话,当看到第一句时,李义山就知道这文章的不凡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光看一角,就知道这到底是美人的衣袖,还是老太太的裹脚布。
但李义山身为朝廷重臣多年,早练就了无论心里如何惊涛骇浪,脸上都是云淡风轻的本事。
所以落到那位副考官眼里,李义山始终神色淡淡。
殊不知,李义山心底里已经拍案叫绝了多少回。
而看到试帖诗时,一直面无表情的李义山终究还是一愣。
这朦胧绵邈、意蕴无穷之作,,不正是他一直苦苦追寻的另一样的诗境。
简直就是“世另我”啊。
李义山将唐子羽的答卷放下。
副考官等着李义山的点评,可李义山不声不响,实则是内心还没缓过神来。
“李侍郎,你怎么看?”副考官忐忑地问道。
“若无其他更好的答卷,这份答卷便是解元了。”
副考官松了一口气,看来自个儿没看走眼。
......
九月初七。
经过几天的讨论,几位考官终于定下了最终的名次。
今晚他们就要把榜单拟好,明天是辰日,正好明天放榜,取龙虎榜之意。
榜单是从第六名开始往后写。
“第六名,第一千四百三十二号。”
“第七名,......”
等写完后面的考生,便该写前五名了。
乡试前五名也叫“五魁首”,就是喝酒划拳常喊的那个。
“第五名,第五百二十号。”
......
“第一名,第一千三百一十四号。”
把名次写好后,就该拆墨卷了。
看看这些编号对应的到底是哪些考生,再将这些名字填入榜单中。
先定名次,再看名字,也是为了保证公平。
等将名字填好,李义山看着榜首上的名字久久不语。
“怎么了,李侍郎?”
杨明见李侍郎神色有异,随即问道。
“我在想这榜首之人的科举之路是不是太顺了,要不要把他往后挪一挪,好磨练磨练他的心志。”
杨明一听这话,赶紧说道:“我的侍郎大人,你可千万别想不开。这名学子我看并非出自名门,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就不容易,顺点也没什么不好。
再说名次已经定了,这时候再改,传出去,那就不美了。”
李义山呵呵一笑:“你这房师很是尽责啊!”
杨明也笑道:“难得手底下出一名解元,自然要看护几分。”
“好,那便不改了吧。助他一帆风,看他能不能乘长风破万里浪。”
......
九月初八。
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