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死守孤城?
叩,没多问,也没动容。

    张鲁不降,他不意外。八东郡墙高垒厚,粮仓满,士卒尚整,换作是他,也会试一试。

    但试,得用刀试。

    他当即下令:“擂鼓,申时攻西门。”

    张松却是气得摔了茶盏。

    碎瓷溅到脚边,他都没低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怒的是张鲁糊涂……兵折过半,外援断绝,连亲信都劝降,还硬撑什么?撑给谁看?又图什么?

    他左思右想,竟想不出半点好处。

    更恼的是自己布局落空。原想着借张鲁之降,三日定益州,既省力,又显智。

    若成,云凡面前,他张松便是头功;若不成,也至少落个谋定后动的名头。

    如今倒好,拖成僵局,反倒衬得他当初那套“速定之策”,像句空话。

    张鲁一动,这盘棋就再难按原样走通了。

    他动作虽快,却反倒给各方争来了喘息之机。

    云凡的实力仍压着其余势力一头,这点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可若对手有了准备时间,布防便不会像从前那样松散……真要强攻,耗时费力,绝非一日之功。

    张松眼下也束手无策。云凡未发一言,他哪敢贸然开口?此时与他心思相近的,唯有法正。

    法正此前劝张鲁归顺,同样碰了壁。两人私下都觉张鲁执拗得近乎糊涂,可计划既已受阻,总还得寻条活路。

    他们仍盼着借计破局,助云凡一举压垮张鲁……胜了,功劳在手,前程自然水涨船高。

    于是二人静坐细想,良久无策。张松终于叹口气,道:“这计,怕是彻底落空了。张鲁已知众心离散,却不退不降,硬要独撑局面。守不住是定局,可他这一扛,倒把咱们全盘打算搅得七零八落……运气,实在背透了。”

    法正点头称是。这话没半分虚的,他也正愁无计可施。可话刚落音,脑中忽地闪过一人……张鲁帐下首席谋士。

    那人早该看得分明:张鲁大势已去。若真有取舍之智,岂会死守孤城?

    法正当即抬眼:“张鲁那位首席谋士,如今作何打算?”

    “以他见识,断然明白张鲁必败无疑。若他肯倒戈,咱们何须另费周章?只要他暗中松一松防线,或是递个消息,局势立转。”

    张松闻言一怔,随即沉吟片刻,缓缓摇头:“难。他与云凡旧怨未消,早年龃龉不少,后来几番交手,更无缓和余地。这般深结的梁子,不是危局就能化开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忽而一顿……法正问的,未必是招降,而是挑拨。

    张鲁信他,他信张鲁,可信任最经不起撬动。

    若能在二人之间凿出一道缝,哪怕只一丝裂痕,张鲁的营垒,也就塌了一角。

    法正见他神色微变,便知其意已通,接着道:“不如修书一封,直送张鲁首席谋士案头。字句不必激切,只说张鲁疑心日重,已密查左右近臣,尤其盯紧军务调度之人……”

    张松摆手打断:“信一送出,张鲁与他必然对质。他若不信,反将信呈上;他若生疑,也只当是试探。咱们露了形迹,反倒惹人提防。”

    法正颔首,未再争辩,只低声道:“那就换个法子……让云凡亲自召见此人,赐酒、授印、许以旧职。不逼他表态,只让他看见一条退路。张鲁那边若听见风声,心里那根刺,才真正扎得进去。”

    张松默然片刻,抬眼望向帐外……云凡的中军旗影正掠过辕门。

    他知道,法正早已打定主意。

    他笃定这步棋不会出岔子。信里写的本就平平无奇,压根没藏什么要命的话。

    真正叫人摸不着头脑的,是信上大片大片被涂黑的字迹……

    密密麻麻,横七竖八,像一道道黑疤,把原本该有的意思全盖住了。

    张鲁盯着那封信,越看越心虚。他想琢磨,可琢磨不出头绪;想问,又怕问出不该问的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,眼下人心早散了。底下人面上恭敬,背地里各打各的算盘。

    张鲁一有疑心,便如火上浇油,烧得比谁都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