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调兵!反攻!
也不啃那老象腿!”

    庞德斜睨一眼,下巴朝火堆方向点了点:“肉在那儿摆着,不碰,明儿连汤渣都没得舔。爱吃不吃,自己掂量。”

    没人再吭声。

    象肉是柴,可总比空着肚子强。

    当夜篝火噼啪,铁叉上焦黑的肉块滋滋冒油,兵士们蹲在地上,一边吹气一边撕咬,倒也吃得满嘴流油。

    而翻过两道山梁,贵霜军营里却静得瘆人。

    败仗的消息还没传开,但人心早塌了一半。

    谁心里都清楚:贵霜律法严苛,打了败仗的将领,轻则削爵充役,重则枭首示众;底下兵卒更惨,家眷常被牵连入官奴籍。

    他们望着黑黢黢的山影发呆,盘算着回程路上会不会突然被调去修陵、挖矿,甚至不知哪天就被押进刑场——毕竟,上头怪罪起来,从不讲道理。

    这边嚼着象肉,那边咽着冷风。

    饭毕,庞德把刀鞘往地上一顿,只撂下一句话:“不追,不赶,就吊着。”

    他眯眼望向远处山坳:“他们人多?好啊。人多就耗着——粮草拖垮,战马累瘦,士气磨光。让他们知道,人多不是本事,是累赘。”

    贵霜国内,这才真正乱了套。

    败讯第三日,便如野火燎原,从边关烧到皇都。

    大宛、克里木这些邻国,过去贵霜人提都不屑提,只当是藩属小邑;朝堂上下眼里,天下能争雄的,唯大楚与贵霜而已。

    他们仗着象兵冲阵如墙,铁骑卷地如风,步卒持盾列阵似铁壁,向来视大楚为劲敌,却从没想过——劲敌能把他们的象兵,一头一头,全钉死在泥地里。

    第四日清晨,贵霜皇都朱雀门外的槐树荫下,两个穿紫袍的老臣正压低嗓音说话。

    正是当朝左右二相——左相年近六旬,须发花白;右相四十出头,袍角还沾着昨夜批阅奏章时蹭上的墨渍。

    两人琢磨的,是怎么把这场大败,告诉那个尚不满十岁的小皇帝。

    姆利特·贵霜,九岁登基,性子烈,记性好,发起火来连宫监都不敢近身。

    哪怕他今日还在用弹弓打檐角铜铃,明日若听说前线全军覆没,也可能当场摔碎玉圭,命人拖走三四个大臣问罪。

    贵霜规矩森严:君王之怒,不必有理;君王之罚,不容申辩。

    左相捻着胡须叹口气:“不如请几位信得过的文武同僚,一道去寝宫外候着。咱们私下禀报,好言劝着些——若真在朝会上开口,陛下一时震怒,怕是连台阶都寻不见。”

    右相当即点头,嘴角微松:“老相说得是。人少了,显不出分量;人多了,又怕惊着他……十二个,够分量,也够稳妥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十二位重臣已整衣肃容,在皇子寝宫外的丹墀上站定。内侍尖细的嗓音一响:“宣——”

    众人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殿内熏香淡薄,小皇帝姆利特正坐在一张矮脚胡床上,脚不沾地,晃着两条小腿。

    他手里捏着一枚青铜虎符,正用指甲刮上面的绿锈,听见脚步声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“朕,贵霜帝国皇帝姆利特。”他声音清亮,带着孩子气的倨傲,“每日辰时习射,巳时听讲,午时还要练字——你们有话快说,别误了朕的时辰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绷着脸,端起了架子。

    老宰相被逼得没法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朝御座躬身一礼,声音低沉却清晰:

    “陛下,前线溃了。”

    “溃在哪儿?”

    姆利特倏地站起,眼底烧着火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他自幼听的全是“贵霜铁骑踏遍西域,无人可挡”,念的书、见的人、连宫墙上的壁画,都在说——我们从不败。

    所以“溃”这个字刚落进耳朵,就像一根刺扎进了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边上几位大臣屏息垂首,谁也不敢接话。老宰相喉结滚了滚,牙根发紧,还是挪步上前,把战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:

    大楚军占了西岭三隘,断了粮道;北线骑兵被围在沙海边缘,死伤过半;而最要命的是——王都以西三百里的烽燧,昨夜全数熄了火。

    姆利特听完,右手猛地一扬,“哐啷”一声脆响,案上那只青釉莲纹碗砸在地上,碎成七八片,茶水溅湿了金线织就的袍角。

    “混账!调兵!反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