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投降?
,语气干脆:“若无差错,即刻遣人飞报前线——贵霜主力已在西南溃散,八万兵马折戟,克纳尔本人束手就擒。让那边也松口气,知道这一仗,咱们赢定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下颌微扬,眉宇舒展,嘴角虽未大笑,可那股子笃定与锋锐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
    不是吹嘘,更非侥幸——他们确确实实,在野战中把贵霜铁骑正面凿穿了。胜得硬气,自然挺得起腰杆。

    马岱抱拳领命,转身便去寻传令兵。不多时,捷报已如离弦之箭,直奔北线而去。

    张苞与关平正率军凯旋,刚在克里木汗帐前扎稳营盘,手中攥着的,正是被俘的克里木大汗多尔泰。

    多尔泰此刻软禁于原汗王帐内,手脚未缚,可帐外甲士环列,弓弦常绷,连帐门垂帘掀开几寸,都有人盯着。

    他不知二人来意,只将背脊靠在狼皮垫上,目光斜斜扫来,唇角抿着,眼底一片冷淡,甚至带点不屑——败军之将,见胜者何须假颜色?

    张苞与关平却都不恼。两人对视一眼,嘴角各自一翘,笑意未达眼底,却已有了三分意味。

    张苞往前踱了两步,在距多尔泰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靴尖轻点毡毯:“大汗先前挥师南下,刀锋直指我大楚腹地,敢问一句——背后撑腰的,可是贵霜?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缓,像随口闲聊,可字字落地有声:“如今不必藏着掖着了。您说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多尔泰沉默片刻,终于颔首:“不错。贵霜兵强,象阵如山,铁骑似潮。你们大楚能守得住,未必挡得住他们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张苞突然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帐顶悬着的铜铃嗡嗡作响,他笑得肩膀直颤,扶着腰才没弯下身去。

    多尔泰眉头一皱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笑你啊。”张苞收住笑,目光如刀,直刺过去:“笑你只见沙丘,不见昆仑。贵霜无敌?呵——就在十日前,西南战场,八万贵霜精锐被我军击溃,象兵踩塌自家阵脚,铁骑冲散自家人马。克纳尔?现就在咱们营里,正啃着粗面饼呢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多尔泰猛地坐直,脸色刷地发白,“不可能!贵霜象兵踏阵,连坚城都能撞开,岂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不信?”张苞挑眉,不怒反笑,“正常。您是大汗,手下耳目众多,探子遍布草原商道。

    这样——您尽管派人去查。查清楚了,是真是假,您自己掂量。我等您回话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袍袖一拂,与关平并肩转身,掀帘而出,脚步声沉稳利落,没留半分拖沓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多尔泰一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抠进狼皮垫缝里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忽然抬手,重重击了三下掌心——帐角阴影里,一个裹着灰袍的瘦高汉子无声闪出,垂首静立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多尔泰声音低哑,“沿三条商路,找三个老线人。我要听实话——西南那边,到底谁在收尸,谁在抬棺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消息传到了杜尔泰耳中。

    这事本就瞒不住——贵霜大军溃败的消息,像风过草原,几日间便刮遍了商道、驿站、军营与市井。

    多尔泰听闻时,正坐在帐中擦拭一柄旧弯刀,刀身映出他骤然凝住的眉峰。

    他指尖一顿,刀刃上那点寒光也跟着颤了颤。

    怔了片刻,他缓缓搁下刀,起身踱到窗边。窗外黄沙漫漫,几只秃鹫盘旋在远处山脊之上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灰影一圈圈打转,忽然觉得,张苞与关平前几日说的话,竟像沙粒落进眼底,硌得人清醒。

    克里木夹在大楚与贵霜之间,西有铁骑压境,东有雄关如岳,从来不是谁的盟友,只是两头巨兽争食时,被迫伏在中间的一只羊。

    不投东,便归西;不附贵霜,便靠大楚。哪有什么“自立”可言?不过是选一条活路罢了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皮带上的铜扣——那上面刻着克里木祖地的鹰纹。

    如今鹰纹已黯,而贵霜那边,连战报都断了三日,只剩残兵溃卒拖着断旗往西逃。

    再想下去,他喉头微动,却没发出声。

    投降?

    这个词沉甸甸的,压得他肩头一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