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真有两把刷子
    云凡见火候到了,便把话锋一转:“楚阳此人,阴得很。他能放多尔泰混进俘虏队,下回就敢派死士扮作民夫混进营门。所以往后行军打仗,听谁的号令,怎么扎营,何时换哨,全按咱们的规矩来。谁擅自行动,误了大局——”他没再说下去,只轻轻拍了拍腰间刀鞘,“刀不认人,我也不会认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纷纷应声:“遵令!”“绝不敢违!”声音虽不算齐整,却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。

    孟虎与庞德站在侧旁,相视一笑,绷了一整夜的脊背终于卸了力。

    “啧,这事绕得够弯的。”孟虎抬手抹了把额角汗,“原以为蹲的是兔子洞,结果钻出条毒蛇来。”

    庞德苦笑摇头:“谁能想到,他裹着破袄缩在俘虏堆里,连眼都不敢抬?咱俩眼皮底下晃了三趟,愣是没看出异样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,忽又一齐朝云凡拱手,低头抱拳:“末将失察,请将军责罚。”

    云凡摆摆手,示意亲兵递来两碗姜茶:“喝口热的。这事怪不得你们全然——黑灯瞎火,人挤人,他又剃了鬓角、灰扑扑一身兵服,混在喘粗气的俘虏里,神仙也难辨。要真苛责,我头一个该骂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吹了吹热气,目光沉下来:“可下回,不能再靠‘难辨’二字搪塞。多尔泰是敌将,不是野狗,他藏,就一定藏着后手。你们盯的不该是脸,是神气,是站姿,是手指头会不会无意识抠甲胄接缝——这些细处,才是活人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孟虎与庞德垂首听着,一句没敢插嘴。

    云凡将碗底最后一口茶饮尽,搁下碗,语气轻了些,却更沉:“这次,多亏他们。”

    他朝那群刚领了干粮、正围坐啃饼的士兵扬了扬下巴,“要是没这群人指路,战机一错,多尔泰脱身,楚阳那边立刻就能翻盘。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声音清晰入耳,“我饶你们这一回。再有下次,军棍三十,贬为伙夫,永不得掌兵。”

    风掠过营帐缝隙,带着初冬的凉意。孟虎搓了搓冻红的耳朵,低声道:“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庞德默默点头,把刀鞘扶正了些。

    营外,东方微明。

    他们没再争辩什么,只低着头,默默承认了错处。好在事情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众人心里也松了口气——只要往后留心些,便没什么大碍。

    那些兵士站在营帐外、蹲在火堆旁,说起云凡来,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服气。没人拿腔作调,话是糙的,心却是热的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这回比着一瞧,高低立见——楚阳待咱们,跟使唤牲口似的;云凡呢?一碗水端得平,伤了有人裹药,饿了有人添饭,连说话都带着股子劲儿,不压人,也不糊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琢磨着,孟获首领带咱们投云凡,真没走歪路。南部这摊子事,早该这么办!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,楚阳那厮就该狠狠敲打敲打!不给他点颜色看看,他还真当自己是南边的天王老子了!”

    “嘿,他要是听说咱如今换了主将、整了军纪,怕不是气得把牙咬碎喽?”

    “眼下最要紧的,就是除掉这个祸根。楚阳不除,南部永无宁日——他就是扎在咱们脊梁骨上的刺,不拔,早晚烂透!”

    几乎没人再替楚阳说话。大家心里都清楚:他私吞粮饷、克扣冬衣、纵兵抢掠,桩桩件件,早已越过底线。这不是站队,是认理。

    多尔泰却觉着自己倒霉透了。

    牢房没窗,铁门一落,便只剩霉味与潮气。他蜷在草堆上,手指抠着地缝里的泥,一遍遍回想那天的事——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?

    “晦气!真他娘晦气!”他攥紧拳头砸向地面,“凭什么关我在这活棺材里?我还不到四十,不想死在这臭水沟里!谁来搭把手,给条活路行不行?”

    “只要能喘气,让我干啥都成……跪着求人我也干!”

    “谁能想到,最后出卖我的,竟是我亲手发过饷、包过伤的那帮小子……”他喉头一哽,胃里泛起一阵酸苦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去——毕竟平日对底下人也算宽厚。可现实啪啪打脸:人心这东西,不是靠施舍就能捂热的。他越想越堵,胸口像压了块湿棉被。

    “等着吧……总有一天,我要一个个找回来!”他咬着后槽牙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钻出来,“我掏心掏肺待你们,你们倒好,转脸就把我推下悬崖——这恶心劲儿,够我记一辈子!”

    可转念又拧不过去:云凡到底凭啥?没摆架子,没烧高香,也没许下金山银山,怎么就把一群散沙似的兵,拢得像攥紧的拳头?

    嘴上他绝不肯认,可夜里躺着,心口却闷得发慌——那家伙,真有两把刷子。

    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就更烦了。

    眼下困在牢里,每拖一天,离死就近一分。他不是没想过撞墙、喊冤、装疯,可没用。这里没人听诉苦,只看结果。

    他盯着墙上一道裂痕,慢慢坐直身子:“得想个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