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真就一点办法没有?
    大楚的国势,举世无双——这话不是吹嘘,是中亚商旅亲眼所见、各国使节亲口所言,连贵霜驿馆里的老马夫都常蹲在墙根下咂嘴:“楚人打铁的声音,隔着三条街都震得碗里汤晃。”

    旁的强邦倒也不少:贵霜、安息、波斯、罗马、埃及,五国并立,如五座山横在西域以西。可若论筋骨气力,它们加起来,也难与大楚比肩。

    贵霜人总爱说“天下第一”,但那“第一”二字,向来是裹着十几个小国进贡的驼队、几十支附庸部族的刀弓才念得出口的。如今那些小国被楚军犁了一遍又一遍,残旗断甲堆在戈壁滩上,贵霜王廷却迟迟未调一旅精兵西援。消息传开,草原上的牧人就摇头:“鹰飞远了,爪子松了。”

    特仑苏自以为大宛地广人稠,离长安万里,楚军鞭子再长,也抽不到玉门关外。可事实是,楚军铁蹄踏过葱岭隘口,不过三个月,大宛王宫檐角的铜铃便换成了楚式云纹风铎。

    陆议没摆架子,只将战局来龙去脉,一条条摊开讲给特仑苏听:哪支骑队破了赤谷水营,哪支步卒截了汗血马道,哪封密报从疏勒直抵敦煌……话音未落,特仑苏已面色惨白,身子晃了三晃,侍从慌忙扶住他胳膊,才没让他一头栽倒在金砖地上。

    “大楚……竟至于此?”他声音发颤,像绷到极致的琴弦。

    再打?王城外三十里,楚军新编骑兵已列阵待命,马蹄扬起的尘土,日日飘进王宫后苑。

    “唉——”

    良久,一声长叹从他喉头滚出来,沉得压弯了殿角铜钩。他解下腰间金鞘短剑,亲手交到陆议手中:“大宛降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求饶,是认命。

    诏令即刻传下。楚军新军兵团拔营东进,铁甲映日,如一道黑浪漫过绿洲。为表诚意,特仑苏又献战马千匹,其中二十匹通体赤红,颈背汗出如血,正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。

    众将围上前,眼睛齐刷刷亮起来,像夜里骤然点亮的二十盏灯。

    这马,是活的传奇。汉时飞将军李广射虎用的箭,是它驮着奔袭;当年吕布横戟辕门,胯下赤兔便是这般神骏——史书虽未明写,但凉州老马倌咬定:“赤兔不流汗,汗血马不低头,同一种脾气!”

    武帝时,曾派使携黄金万斤西去求购,来回三年,仅得六匹。如今特仑苏牙关一咬,二十匹整整齐齐牵出马厩,缰绳递到楚将手上时,他手指都在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可脸上半分不敢露怯。

    他舍不得。可更怕王宫里那口传了七代的青铜鼎,某天清晨被人抬出去熔成箭镞。

    消息如风卷过帕米尔高原。原先跪拜贵霜金帐的十多个小邦,一夜之间改换旗帜:龟兹城头升起楚字黑旗,于阗市集贴出楚律告示,甚至撒马尔罕的粟特商人,悄悄把账本上的贵霜银币,全换成了楚制五铢钱。

    大楚这棵大树,根扎在昆仑山雪水里,枝干伸到咸海边上——谁还傻乎乎抱着快朽的枯枝?

    而此时,多尔泰大可汗正困守坦木堡。

    他不想降。昨夜他还梦见克里木骑兵冲阵时的呼哨声,梦见三百勇士在西凉铁骑前折断的狼牙棒,梦见他们临死前朝东方啐出的最后一口血沫。

    可若不降呢?

    西凉铁骑已驻扎在伊塞克湖畔,斥候每日三次逼近堡墙。克里木骑兵号称“中亚之矛”,可在楚军眼里,不过是柄钝刀——连西凉老兵都笑:“我们马鞍擦伤的皮子,够你们缝三顶帐篷。”

    陆议的最后通牒,由一名信使骑瘦马送来,竹简上墨迹未干:“坦木堡若不降,破城之日,鸡犬不留。”

    多尔泰连夜召来四名百夫长,在火塘边烤着冻僵的手,商量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他们清楚得很:克里木,已是贵霜在中亚最后一道影子。影子若散,贵霜金帐便只剩光秃秃的柱子,等着楚军来拆。

    正僵持着,贵霜那边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小皇帝在布路沙布逻宫中连议七日,最终拍案而起:“盟约在先,岂能袖手?”八万北境精锐奉调南下,随军还有三百头披甲白象——象背塔楼里,弓弩手能射穿三重牛皮盾。

    信使闯进坦木堡时,多尔泰正盯着地图上那条楚军补给线发呆。他反复摩挲信纸边角,指腹蹭起毛边。

    有白象,有八万人,有贵霜金字印玺盖在朱砂上……可他眼前闪过的,却是西凉军校场上,一排排新铸铁矛插进冻土时溅起的冰碴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当口,虞翻到了。

    此人骑一匹青骡,戴一顶旧毡帽,怀里揣着个豁了口的陶茶壶,施施然穿过克里木哨岗,连腰刀都没解,径直坐上了议事厅主位——还是挨着火塘最暖和那块羊皮垫子。

    多尔泰一愣:“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泰儿啊,”虞翻嘬了口热茶,慢悠悠开口,“你这脑子,咋比我家那头倔驴还拧?”

    “泰……泰儿?”多尔泰差点呛住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虞翻抬眼,眼角皱纹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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